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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惊,撩起裙摆急急下楼,正要接住正祥手中的纱灯。
裴元皓的脸色泛着红晕,那目光也是迷离的,定定地看住她。
阿梨一震,随即低下头,裴元皓露出笑意,猛一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他的身形不稳,几乎是半倚着阿梨。
呼出的气息浓重,又伴着馥烈的酒气,让阿梨站立不稳,那股热又腻得人极不舒服。
&ldo;大人,你喝醉了。
&rdo;
裴元皓大笑起来,&ldo;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
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好久没这样痛快了!
&rdo;
阿梨苦笑,问正祥:&ldo;大人喝了这么多,你怎么不劝阻他?&rdo;
&ldo;小的好多年没看见大人这样开心啦,心里替他高兴,忘记怎么劝阻了。
&rdo;正祥调皮地伸伸舌头。
阿梨无奈,吩咐正祥一起将裴元皓扶到房里去。
转过油漆透亮的屏门,前面横排着一字儿的花墙,便是第二进。
此处修缮得别致幽雅,几处亭榭,九曲红栏的复廊尽头就是裴元皓的寝房。
房外竹影扶疏,与阿梨的房间隔水相望。
重重地躺倒在床榻上,裴元皓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阿梨褪去了他的衣靴,又绞了热棉巾给他擦脸,忙乎了半天,见正祥告退想走,便差他去厨房拿些醒酒的药过来。
谁知正祥一去不再回来,阿梨想想不放心还是自己亲自去取。
刚要起身,裴元皓的手动了动,一把拉住了她。
他的手劲很大,却暖暖的。
阿梨吃了一惊,迟疑了半响,终究还是坐在他的身边。
&ldo;开心吗?&rdo;他问,声音很柔软。
&ldo;开心。
&rdo;阿梨也低低地回答。
裴元皓不知为何满足地叹了口气,昏暗的烛光下,迷蒙的眼里有什么熠熠的光芒在闪动,&ldo;自己还是少年的时候,有一次毒性发作,我痛得昏死过去。
昏沉中,感觉自己站在疆场上奋勇杀敌,吼声如雷,气吞山河,大批大批的敌人在眼前倒下。
醒来后喉咙果真嘶哑,身上的痛苦却消失了。
这样过了半年,毒性一直没有发作,这是有生以来最长的一次……我以为这该死的毒永远不会缠住我了,很开心,拉着正祥喝了很多酒……&rdo;
他深深地呼吸,口中弥散着浓重的苦涩,在他还没把故事讲完,已经灌满了心口。
阿梨倒了些水,让他就着碗沿慢慢喝,一手禁不住伸出,覆在他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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