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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4页）

他说得清楚明了，每一条都说中徐茂心中顾虑。

徐茂无可反驳，只能默然不语。

半晌方道，&ldo;李斛的根底不过就是八千羯人，纵然一时得势，也势必不能长久。

可一旦令北朝打过淮南，随之而来的怕就是亡国灭种的危机……越是在内朝纷乱的时候，边疆守将便越是不能有所闪失。

这个道理，你可明白？&rdo;

徐仪道，&ldo;……明白。

&rdo;

徐茂便道，&ldo;淮南守军不能动，我能指派给你的兵力大概只有六千。

&rdo;

徐仪目光便一明‐‐

徐茂见他毫无畏惧的模样，不由叹了一声，道，&ldo;你若要去，想来我也拦不住你。

你年幼时我便教你大义。

如今却不能不和你说私心‐‐哪怕江东沦陷也总有能收复的一天，可万一你有什么闪失，阿爹该……该如何向你阿娘交代？父母顾念子女之心，你是否能体谅？&rdo;

徐仪郑重的点头。

徐茂便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发，道，&ldo;那么，阿爹也能体谅你的私心。

&rdo;

徐仪心里便砰的一跳，一时只哑然望着徐茂。

徐茂只道，&ldo;自从建康回来后，你便有些急躁了‐‐是因为如意吗？&rdo;

徐仪瞳孔猛的一缩，指甲不由攥入了掌心。

他以为自己很沉稳，很平静，并没有被情感冲昏理智。

但此刻那层窗户纸骤然被捅破了，心底被刻意掩藏起来那些感情瞬间便如乱蝇纷飞。

占据了他的全部的感官。

是的，他很急躁。

对于如意处境的慌乱，对于自己的无力的懊恼，对李斛的仇恨……无数感情交织在一起，令他甚至难以维持彬彬有礼的外在。

他不后悔自己当年丢下她随军出征，因为若他没有出征，天下的局势此刻将更加丧乱‐‐至少那十万被他带回来的士兵的性命，能证明他此行的价值。

可是……他当真不后悔吗？

那十万人于他而已只是路人，他运势强盛，有如此多的人命途因他而改变，可他偏偏救不了那惟一一个他喜欢的姑娘。

所以纵然他带回了这十万人，于他而已，又有什么意义？！

……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再度平静下来。

于他而言，那十万人也许确实毫无意义。

可是这十万人也必然有他们的父母、兄弟，他们所喜欢的姑娘。

凭借这十万人的力量，他最终协助父亲击退了东魏大军，使国家在危难时免于四面受敌。

总会有和如意一样的人，因此而逃脱更为悲凉的命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