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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看了慕容俏一眼,道:“是右仆射夫人吗?”
慕容俏缓慢地点了点头,侍卫行了个礼才说:“还请随小人来吧。”
他和同伴奋力地把大铁门打开,一股潮湿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慕容俏掩住鼻子,跟随着侍卫走了进去。
一路上,脚下的石板路上不时会出现点点血迹,两边都关着死刑犯,他们浑身脏兮兮的,看到有人进来,纷纷站起来看着。
还有人拾了小棍子“铛铛”
敲着铁笼门,声音回荡在走廊里,让慕容俏听得心惊肉跳——昔日风光的太守大人,就关在这种地方?侍卫领着她走进了刑狱的尽头,那里是审讯室,专供犯人画押认罪。
慕容俏慢慢走进去,发现慕容安和郑氏竟眼泪汪汪地坐在一边。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慕容俏张口问道,觉得声音沙哑无比,不知不觉间带上了哭腔。
郑氏见她来了,忙扑上去抓住她的手:“俏儿,他们说你大哥是杀林贺忠的凶手…我不信,我不信…你原谅你大哥好不好?”
慕容俏咬咬唇,郑氏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幻了,一会儿说慕容宁不是凶手,一会儿又让她原谅他。
她把目光投向慕容安:“父亲,大哥在何处?”
慕容安显得苍老了很多,几丝白发在他的发间格外醒目:“再过半个时辰便要被带来了,刘越已经准备给他定罪了,但没准儿,还有一丝希望…”
慕容俏看着慕容安无能为力的样子,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
慕容宁明明是右丞相的儿子,明明是都城太守,怎么可能是一个阶下囚…他被囚的原因,还是因为杀了自己的丈夫?太荒唐了,这真的太荒唐了…慕容俏咬住牙齿,道:“父亲,母亲,我们得相信大哥。
大哥与林贺忠无怨无仇,不可能杀他。”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半个时辰后,慕容宁被人押出来坐下时,慕容俏就没那么肯定了。
郑氏哭着问慕容宁:“宁儿,到底是不是你杀了林贺忠?”
慕容宁瞪大眼睛看着郑氏,好半天才缓慢地说出来一句话:“是我杀的。”
郑氏如遭晴天霹雳,慕容俏也呆坐在那里,一口气喘不上来,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慕容宁目光呆滞,可三个人都没注意到,只听到他接下来的话:“他娶偏房,对俏儿不忠,我就杀了。
杀了就杀了吧,这种人有什么好留的。”
说完,他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抬起手,机械地在供状上画了押,随即抬起头来看着他们。
慕容安只觉浑身血液冲到了脑顶,他摇摇头,眼前一片模糊。
等他反应过来时,只见慕容俏已经拔下了头上的发钗,双眼血红。
“俏儿不可!”
慕容安大惊,却还是晚了一步,慕容俏已经把那支锋利的发钗直直刺入慕容宁的右肩,怒吼道:“慕容宁,那是我的丈夫!
你杀了他,我成了寡妇,我的儿子们也没了父亲,我肚里的孩子还未出生,也没了父亲!
我要你偿命!”
说完,她猛地拔出发钗,对准了慕容宁的心口就要再刺,郑氏和慕容安拼命拉住她,几名侍卫也过来帮忙,把她拉了下去。
却没人注意到,慕容宁的右肩被刺出一个洞来,他却还呆呆地坐着,好似感觉不到痛一样。
墨瞳见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才从后面走了出来,张公公跟在他身边,二人把慕容宁扶起来押回了牢房。
张公公舒了一口气:“这下这罪名可是坐实了,慕容家将再无翻身之日。
墨瞳大人,还是多亏了你把玉扳指放到林贺忠车轮下啊…”
这都是千忆何布的局。
在启程前,他让墨瞳偷走了慕容宁的玉扳指藏在身上,骗他去林贺忠的车驾下去寻找。
在后来又用计使林贺忠的马车侧翻坠落山崖,杀死了林贺忠,墨瞳在随后闻信去帮忙搭救时丢下玉扳指,以此陷害慕容宁。
雕心雁爪夜已深了,刑狱里响着一片此起彼伏的打鼾声。
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梦乡,却独有一个人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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