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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慢了脚步,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言语。
等的时辰久了,钟九目露不耐,起身就要出门寻人,脚步一顿,红香现身在众人眼前。
“听说客人要赎我楼中的姑娘。”
红香笑语盈盈,柔声道,“但这小静楠可还是未经调|教的,当前也不准备让她服侍人,如此怕是不合规矩。”
她对着荀宴开口,但荀宴并不理会她,以目示意钟九。
“规矩?”
钟九冷哼,“在你们这里,难道规矩还能比毛知州大?”
毛九田呵呵两声,并不偏帮,“我虽有幸当了一方父母官,掌些权,却也不好做强买强卖之事。
不过,荀小兄是我毛某之友,若能行个方便,红香姑娘也要多多体谅。”
说罢,亲口将静楠与这二人的关系复述了遍。
红香心中微微诧异,没想到会有这等巧合,而后意识到,马光耀给她揽了个麻烦。
好在,今日是毛知州陪同而来。
“方便倒有,只是……”
云香楼中,女人要对付男人,无非那么几招。
眼下既非恩客,红香自是作委屈状,连连诉苦。
她将如何买进静楠,待小孩的好,云香楼营生之艰……舌绽莲花道了个遍,最后垂泪,婉婉道“非我黑了心肠,要祸害这么一个小姑娘,实则是世道不易,如静楠这般的、比她还要苦的姑娘大有人在。
人活于世,谁又真能勘破一个死字呢?入了我这楼中,好歹还能混口饭吃,日后尚可等待机缘。
平素我待她们,也着实不薄,只吃穿……”
钟九耳畔嗡嗡地响,不愿再听这女人念经,直截了当地塞去一张百两银票,“拿去!
不就是银子的事,也值当你说这么多!”
红香以帕掩目,悄悄看向毛九田,见他悠悠喝了口茶,便知不该接。
她未伸手,将方才的话翻来倒去重说了遍,又看向静楠,“静楠,你想走么?阿娘可是说了在此处等的。”
小孩懵懂地看她,像在思考什么,忽然,雅间响起座椅移动的声音。
荀宴站了起来。
他几步走至红香身前,冷峻的神色竟令见惯风雨的红香,一时心跳也快了不少。
非她胆小,只这眼神,和毛知州杀人时相比,也相差无几了。
荀宴取出一叠银票,粗略看去,竟有千两之多。
红香心跳再次加快,却非吓的,而是因银子而心动。
毛九田往这边看了一眼。
“够不够?”
荀宴淡问道。
“够了,够了。”
红香喜笑颜开,伸手就要去接银票,却见面前人手掌一张——
十余张银票洋洋洒洒飘落,包间众人目光投注于此,看着它们砸落在红香头顶,再缓缓落地。
“滚。”
从她的上方,传来低沉的、极其轻蔑的斥声。
红香面上登时涌出屈辱般的红晕,低头弯腰,将银票张张拾起。
实则心中笑盈盈地想什么屈辱不屈辱的,这么多银子面前,弯腰捡个银票算什么。
她经营云香楼多年,这等小事,根本算不上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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