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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他没事。
&rdo;刘彦直不愿意多说,掏出一枚铜圆拍在桌上付了帐,道:&ldo;现在就去四马路!
&rdo;
1900年的上海分为租界和上海县两个部分,前者就是后世的外滩一带,后者是南市老城厢,县城一圈还留有城墙,街道狭窄,建筑陈旧,而租界则是宽阔马路,欧式楼房和中式建筑交相辉映。
四马路是和大马路二马路并行的一条道路,沿街都是ji院和报馆,办报纸的新派文化人工作累了,就去找烟花女子放松一下,倒也相当益彰,不过刘彦直一想到林小姐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遭遇,心里就跟开了锅一样煎熬。
老管家带路,领着二人来到四马路上一处两层小楼,却不像刘彦直想象中的那样充斥着y靡放荡的气息,反倒有些优雅静谧的气质,白墙灰瓦,墙内有郁郁葱葱的竹林,门上挂一块小竹牌,上面墨笔写着&ldo;梅兰书寓&rdo;四个字。
&ldo;就是这儿。
&rdo;老管家咬牙启齿,恨极了二姨太。
周嘉睿一看就长出了一口气,对刘彦直道:&ldo;放心好了,你家林小姐没失身。
&rdo;
&ldo;什么意思?&rdo;刘彦直有些搞不懂了,做ji女哪有不失身的道理。
&ldo;这儿是长三书寓。
&rdo;周嘉睿说的头头是道,&ldo;不是幺二,更不是咸肉庄,而是上海滩最高档的青楼,是官员、商人谈事情,文化人消磨时间的沙龙,吟诗作对抽大烟,喝酒饮茶打麻将,这才是日常节目,你以为是咱们那个时代的洗浴中心啊,相中了就进炮房来一发,古代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庸俗。
&rdo;
刘彦直上前敲门,说是敲还不如说是砸,咣咣的砸门,不一会儿,门开了,里面站着个睡眼惺忪的男子,张口一嘴吴侬软语,语言不通,但是能听懂大致意思,还没营业,请客人傍晚再来。
&ldo;我来找人。
&rdo;刘彦直推开这名龟公就往里闯。
龟公急忙返身阻拦,书寓的先生们昼伏夜出,这会儿都在睡觉,惊扰了她们可就不好了。
刘彦直单手将龟公举了起来,吓得他手舞足蹈,高声叫喊,二楼的窗户推开了,露出一张尖尖的瓜子脸:&ldo;吵死特勒,侬撒拧?&rdo;
周嘉睿仰头拱手,一口字正腔圆的京腔:&ldo;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五品章京周嘉睿,西桑,冒昧了。
&rdo;
&ldo;西桑&rdo;是吴语先生的发音,那瓜子脸听他南腔北调,噗嗤一声笑了,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千娇百媚。
龟公也是个有眼力价的,见先生笑了,便知道这几位是贵客,立即变了嘴脸,客客气气迎他们进去奉茶。
书寓的客厅不大,古色古香,琴棋书画俱全,一水的紫檀木家具,明代的宣德炉里焚的是龙涎香,墙上挂着的古画也大有来头,是石涛的真迹,总之屋里的每一个物件都是价值不菲,恰到好处。
刘彦直急不可耐的想上楼,周嘉睿劝他稍安勿躁:&ldo;既来之则安之,这儿又不是龙潭虎穴,大家都是斯文人,别急嘛。
&rdo;
一盏茶的功夫,那位瓜子脸女子聘聘婷婷下楼来了,满头的珠翠,浑身的绫罗,走起路来仪态万方,周嘉睿眼睛都直了,刘彦直却心不在蔫,坐立不安。
一番简单的寒暄,先生是苏州人,名沈小红,会说苏州话和北京官话,在四马路开书寓有两年辰光,平日里接待的都是豪绅富商,文坛雅士,穿洋装的新派人士还是头一回接待。
&ldo;这位是我兄弟刘彦直,太后亲封的正六品蓝翎侍卫,我们想找一个叫林素的人,可在先生这里?&rdo;周嘉睿问道。
&ldo;哦,这位小哥就是素素口中的赵子龙了。
&rdo;沈小红美目顾盼,瞄了刘彦直一眼,&ldo;人是在我这里,不过已经签了卖身契了。
&rdo;
&ldo;多少钱,我给。
&rdo;刘彦直道。
&ldo;给钱还不行,我出三个对子,你能对得上来,才让你上楼。
&rdo;沈小红吃吃笑道,拿起一个精致的水烟壶,点火抽烟。
刘彦直一个粗人,哪里会吟诗作对,从怀里掏出柯尔特左轮枪拍在茶几上:&ldo;我不会对对子,它会。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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