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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被模糊的水流遮挡,这什么鬼天气?谢欺花当时着急过弯道,晚了几秒钟打开雨刷和远光。
就是这几秒钟的失误。
车前突然闪出了黑影。
“卧槽!”
谢欺花惊呼。
她赶紧猛打方向盘避让。
都说让速不让道,但再刹车也来不及了。
谢欺花心跳得飞起,十根手指都嵌死在方向盘上。
避开了,车尾甩起水花,堪堪停在路边。
停稳了,谢欺花才开始发抖,她气急败坏地下车。
“你个瘟种找死啊?赶去投胎啊?”
雨幕濛濛,远远看不清,谢欺花还是担心撞到了什么。
她回到刚才事发的地方,定睛一看:“……李尽蓝?”
李尽蓝抱着一动不动的李平玺坐在路边,细密的雨打在他苍白的脸色,远光灯映出削瘦面容和干涩的唇。
他不住地颤抖着,非常恐惧,同时抬头看她。
两人在天光一线的惨雨里对视。
“求求你救救我弟!”
李尽蓝来拉她裤脚,“求求你,求求你谢欺花,我弟真的不行了。”
谢欺花踢开他,转身往车边走。
李尽蓝杵在原地,谢欺花回头。
“跟上啊,难不成要我请你?”
。
“这些天在干什么呢?”
谢欺花懒散靠在医院走廊边,瞥了李尽蓝一眼,“把自己搞成这个活人微死的挫样,你弟也是,都烧到只会流口水了,还不送去医院,光挂水有个屁用啊!”
李尽蓝抹着额头上的雨渍,眼睫上密集的水像是眼泪。
他眼眶红,眼底也布满了血丝,组织着语言,不知该怎么说。
谢欺花却注意到他这身行头:“中江建设?你在工地上打黑工?”
“……是的。”
李尽蓝沙哑着嗓音。
谢欺花再打量他,确实黑了不少,倒是没瘦多少,本来就是根竹竿子。
李尽蓝身上脏,也不坐在铁椅上,而是干巴巴蹲在墙角。
破旧的工裤裤腿堆积着泥巴,头发湿透,往下淌着污水。
谢欺花瞅着瞅着,突然嘿嘿一笑:“李尽蓝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和你弟大夏天往我被窝里塞泥巴?我斗胆采访一下啊,你那时候咋想的?有想过有朝一日要成天和泥巴打交道吗?”
尽管李尽蓝有防备,但心里还是被刺痛。
他抠弄着掌心的茧子,闷着头,不说话。
谢欺花见他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在苦苦维持那点微乎其微的尊严,不禁也觉得好笑。
“怎么?觉得我说话伤人呐?可人就是这样,风光的时候哪儿都是朋友,哪儿都是好人,可一旦有天跌到谷底,看看李家怎么对你和你弟的?看看你们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生活?”
谢欺花还没挖苦完,医生过来问谁是病人的家属。
李尽蓝闻言连忙走过去,接过那份血检清单。
沟通了一会儿,大抵是说李平玺本来身体就弱,之前风寒入体,这段日子又没静养,营养也跟不上,一降温,流行性感冒自然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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