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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也只是半干,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姜明月伸手拿起了放在梳妆台上的梳子,甫一拿起梳子,她便发现就连木梳都已经换了,淡淡的楠木香气传来,也不?知?道这梳子到底是什么料子。
于是她也不?再梳头发了,将梳子重新放回了桌子上,起身?仰头天旋地转之间,目光细细地去?打量这间屋子,去?看这间屋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珠翠玉软,锦绣荣华。
她从这间屋子走过,视线从或熟悉丶或陌生的物件儿上打量而过,细细看来分明都是这八个字。
她是困于富贵乡的一具金粉骷髅。
想来定然是宋怀川吩咐人去?这样做的,就算不?是他吩咐奴仆干的,底下的奴仆自作主张的时候肯定也要通禀主子。
她想,现在她同困在鸟|笼子中的金丝|雀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若说是在她与宋怀川发生争端之前,他做出这样的安排也就罢了。
可偏偏在她与他发生争端之后,他仍然是没有更改自己的决定,那他现在命人送过来的这些东西又算是什么?
是对她这只金丝雀微不?足道的安抚吗?
仅仅是想到这个可能,姜明月就觉得胸口仿佛有一块儿大石头,而她整个人都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看着屋内这些估算不?出价格的物件儿,心中更是愤怒,恨不?得将这些东西全都砸碎。
只是可惜她现在寄人篱下,就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
况且经过今日的争端之后,她觉得宋怀川就是一个道德底线底下的疯子,便是言语上暗戳戳的刺激,他的行?为都会有些失常。
她不?敢做这些过激的事情,唯恐会惹到宋怀川,毕竟眼下她的性命都在他手中。
这便是寄人篱下的种种心酸与不?得已。
这样的日子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从前,从前就是这样,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之中,她一直以来都像是家里?面被拴住脖子的一只小狗,整日在家吃些残羹冷炙就要感恩戴德。
无论她做的有多好,永远都比不?上弟弟,从她生下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永远地输了。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不?再渴望爱了。
虽说现在她仿佛已经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但是归根结底,这样的日子与从前也没有任何分别。
她才不?要过这样寄人篱下,万事都由不?得自己的日子。
现在不?过是正午的时辰,姜明月并没有午睡的习惯,小时候中午的时候总是要帮着家里?面干活,忙碌起来的时候也不?觉得困,后来久而久之就不?喜欢也不?习惯午休了。
想到这里?,姜明月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恍惚,仿佛是又陷入了那段隔世?经年的回忆之中,她抬起了双手,视线有些涣散地从她的双手上掠过。
这双手玉骨纤纤丶光洁如玉,没有任何劳作痕迹。
她是姜明月,却又不?是完全的姜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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