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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紧张与等待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枪声、爆炸声从最初的激烈交火,逐渐变得稀疏、零落,最终只剩下偶尔响起的、如同清除余烬般的单发点射,以及武装直升机持续盘旋发出的低沉轰鸣。
大楼内的清剿显然已接近尾声,顽抗的雇佣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要么被歼灭,要么选择了最后的自我了断。
办公室内,空降兵特战队员们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戒,但紧绷的气氛已明显缓和。
薛晓华在我怀里渐渐停止了颤抖,但依旧紧紧抓着我的衣角,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尚未从噩梦中完全归来。
她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抽噎,身体下意识地向我靠拢,寻求着仅存的安全感。
这时,那名之前与我对话的空降兵指挥官(后来知道他是一名少校)的耳机里传来了新的指令。
他仔细聆听后,快步走到我面前,干净利落地敬了一个军礼,语气恭敬但依旧简洁:
“报告苏市长!
接到上级指令,军区首长已抵达附近设立的临时指挥所。
首长请您即刻前往参会,薛董事长也可以一同前往,那边有军医可以进行检查和安抚。”
我点了点头,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首长亲自到了,说明事态已经基本控制,也意味着更高级别的调查和决策即将展开。
我轻轻拍了拍薛晓华的后背,低声道:“晓华姐,听到了吗?首长要见我们,我们去安全的地方,让医生看看你,好吗?”
薛晓华茫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太多反应,只是任由我搀扶着站起来。
她的双腿依旧发软,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我身上。
我一手紧紧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依然习惯性地握着那支缴获的手枪(虽然知道已无必要,但仿佛能带来一丝心理慰藉),在几名全副武装的空降兵战士呈护卫队形的簇拥下,离开了这片充满血腥与创伤的办公室。
我们穿过依旧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走廊,乘坐临时恢复供电的备用电梯下楼,然后走出华民总部大楼的正门。
门外已然是另一番景象:探照灯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坦克和装甲车围成铁壁,无数官兵和警察在忙碌地清理现场、设置警戒线。
空气中混杂着硝烟、柴油和消毒水的味道。
临时指挥所设在与华民大楼一街之隔的一栋居民楼的一层。
这里显然被紧急征用,窗户都用防爆毯加固,进出人员神色严峻,无线电通讯声此起彼伏。
走进被改造成指挥中心的客厅,我第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角落一把塑料椅子上的公安局长魏宁。
这个几个小时前还试图阻止我、后来又在现场勉强维持秩序的彪形大汉,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的哭声,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想到他之前的失职和此刻的崩溃,我心中五味杂陈,竟觉得有几分荒诞的可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奈。
还没等我上前,一名作战参谋模样的军官便引着我们走向里间。
掀开厚重的防雨布门帘,里面是一个稍小的房间,墙上挂着巨大的临时电子地图,几张桌子拼成了会议桌,周围站着几名神情严肃的高级军官。
核心位置,一位身姿挺拔、不怒自威的中年军人正背对着我们,看着地图。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他大约五十多岁年纪,两鬓有些斑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面容刚毅,肩膀上金色的中将星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我身边惊魂未定的薛晓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随即牢牢锁定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身上还套着那件沾满血污和灰尘的灰色雇佣兵制服,脸上也是污迹斑斑,一手搀着薛晓华,一手还握着手枪,模样着实有些怪异狼狈。
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一种审视的、带着巨大压力的目光足足看了我好几秒钟,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是临江市的苏维民市长?”
“是,首长!”
我立即挺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接切入核心:“大楼里,特别是核心实验室区域,那十几具雇佣兵的尸体,根据初步勘察报告,大部分是近距离开火,手法干净利落。
是我们特种部队清场前就已经存在的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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