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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沉,南城风起。
雨后的潮湿气息浸透瓦簷,傅宅庭中石径泛着月色的清冷,昨夜残留的水痕在灯影下闪着淡淡银光,如覆上一层静謐的霜雾。
昭寧坐于书案前,指尖轻触那枚绣着暗纹的锦匣,心头沉如搁石。
匣中藏着的,正是盛延之昨日递来的信件。
封上那枚焦痕斑驳的红印,如一记暗示,将她心底埋藏的疑云重新搅动。
罗府旧帐表面是经年财务清册,实则牵扯重重。
字里行间多处涂改,印章亦有残缺,若细究下去,或能查出当年沉家覆灭的真相。
而这封信,显然只是冰山一角。
正思忖间,烛焰忽地一颤,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并非婢僕熟悉的节奏,而是沉稳、刻意压低的步伐。
昭寧心头一凛,缓缓伸手将烛火掐熄。
黑暗落下的瞬间,她已悄悄至窗边,隔着半掩的帘缝望向外廊。
月色将长廊一角照得斑驳,一道人影贴墙而行,步履稳缓,高瘦的身形隐匿于阴影之中。
她瞇起眼,那剪影熟悉得让人发寒,那夜在佛寺侧殿窗后掠过的一瞬,也有这样一抹身影,隐约中带着一种异样的沉默与执拗。
她屏息观望,那人忽然在转角处停下,似察觉了什么,静立片刻,然后转身消失在迂回的廊影之中,只馀竹影摇曳,夜风拂叶如细语。
**
翌日清晨,傅怀瑾一早出门,府中一时静謐。
昭寧命人准备热茶,召来阿青,低声吩咐:「昨夜东厢外有人徘徊,你去查查,切莫惊动旁人。
」
阿青神情微变,忙应声而去。
不多时回报:「夫人,奴婢问过了,昨夜守夜的小廝说未见生人进院。
但东厢廊前的泥地上,确有一串鞋印,并非府中样式。
」
昭寧眸光微冷,却只是淡声指示:「此事先记着,不必张扬。
」
她心知,这暗中窥伺者,目标不只她,也许正是衝着那封信而来。
**
午间,城西绣坊忽遣人送来一匹殷红锦缎,并附口信:「此乃夫人昨日吩咐添备之物。
」
昭寧微怔;她昨日虽至绣坊,却并未有此安排。
手触锦缎,察觉里层缝着异物,当即拆开,果见一张细薄纸笺藏于其间。
墨跡清润,笔划匀称,却无署名:
「莫信盛氏来言,罗印半缺,乃局中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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