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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获。
他跪在雪地上,茫然地看着周遭,昏暗光线下,苍茫雪地上的一抹异色又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希冀。
沈明安站起来,蹒跚着向那地方扑去,重复先前的动作,却只挖到了一片破碎的衣角,他不死心,越挖越深,半个人都陷在了雪坑里。
指尖挖着挖着竟挖到了一块玉石,他用指腹抹去玉佩上的积雪,还未细想,就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找什么呢?”
沈明安倏地抬头,看见陆辞珩正弯着腰,完好无缺地站在他面前,他弓起身子,干涩的眼中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你、你去哪了?”
陆辞珩不知道他在哭什么,沈明安跪在地上,手心里捧着那块玉佩,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己。
“哭什么啊。”
陆辞珩看他哭就心烦,除了在床上,他几乎没见沈明安哭过。
他无奈又不知所措地在沈明安身旁蹲下来,就着这个动作去吻他脸上的泪水,说道:“我刚才到附近看了看。”
陆辞珩比沈明安先醒,雪崩的时候沈明安把他拽到枯树后,有了掩体,山雪大半的冲击力都被枯树给掩去了,他被埋得浅,醒过来后很快自己爬起来,又把沈明安从雪里翻了出来。
但沈明安昏迷不醒,雪崩后很容易造成骨折,陆辞珩不敢随意移动他,让他背靠在树干上,自己四下去找出路。
他不敢走远,但四周没有标志物,回来的时候走岔了路,担心沈明安没醒过来又遇到第二次雪崩,心急如焚地到处乱走,好在绕了段路后又绕回来了。
“有没有哪里疼?”
陆辞珩说之前,沈明安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哭,他推开陆辞珩,摇了摇头,冷冷淡淡的。
仿佛刚才沈明安见到他那一瞬时眼中的欣喜都是陆辞珩的错觉。
方形的玉佩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沈明安捧着玉佩,疑惑不解地问,“它怎么在这里?”
这块玉佩就是沈明安在吴季同府里看到的那块,陆辞珩掩饰般咳了一声,“吴季同上赶着非要送给我的。”
其实是当时他看沈明安对这块玉佩这么关注,转头第二天就威压并施,在吴季同面前提了一句,吴季同哪敢不从,立马就装在了锦盒里仔仔细细包好送了过来。
他对这样华而不实的包装很是不屑,他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沈明安的,就给玉佩栓上绳一直放在了身上,没想到遇到雪崩掉出来,被沈明安挖到了。
陆辞珩将他身上的雪抖落,搀着他的身子让他站起来,顺水推舟地说:“我拿着容易丢,放你身上吧。”
沈明安把玉佩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像是想到了什么,头一抽一抽地疼,眼中神情复杂,有些莫名地说道:“我想回上京。”
“回不了了。”
陆辞珩说:“四周都是雪,路都被封住了,但我刚刚在山腰上的时候,看见几公里外有灯火和炊烟,那里应该有个村子,我们先过去看看,等过了今晚再想办法。”
第30章
附近确实有个村子,不过离他们所处的地方很远,几公里的山路很难走,两人在如柳絮般的细雪中逆风而行,哪怕被陆辞珩搀着,沈明安还是在湿滑的雪地上摔了好几跤,身上狼狈不堪,咳得越发厉害。
凸起的山石在晚上什么也看不清,沈明安不知道被绊了多少次,摔在地上站不起来,陆辞珩忽然停住了脚步,在沈明安身前半蹲下来,清清嗓子不自在地说:“上来,我背你。”
沈明安看着陆辞珩宽阔结实的背,一时有些怔忪,他体力不支,声音也低,片刻后说:“不用,我自己走吧。”
陆辞珩好不容易拉下面子来要背他,话刚出口就被拒绝了,心里不快,望着远处的村落,讲话也带了刺:“我们走了连一半的路都不到,你没走多少路就要摔,再过会我要和你一起冻死在山上了。”
“那……那你先走。”
沈明安用手捏了捏自己冻得发僵的腿,从先前他在华兴殿门口的雪地里跪了半日后,每到雪天膝盖都会隐隐地疼,现在更是疼痛难忍,他想着熬过这一阵刺痛就好了,便垂下视线,将情绪都藏在眼睛里,抿抿唇道:“你不用管我,我等会慢慢跟上来。”
跟个屁跟,陆辞珩在心里骂了一句,有他在沈明安旁边,沈明安都走得磕磕绊绊,要是他抛下沈明安先走,到时候看到的就是沈明安的尸体了。
思及此,陆辞珩不由分说把人往背上背,沈明安刚开始浑身都僵,慢慢地精神不济,小心翼翼地用手揽住陆辞珩的脖子,在他背上闷声咳嗽。
陆辞珩如愿将沈明安背着,沈明安散乱的发丝垂在他脸侧,身上是很淡很淡的青松香气,轻得像是一团雪,安安静静地被他整个拢在背上。
他踏进雪里,一时有些恍惚,小时候在国子监,他贪玩从比屋檐还要高的树上摔下来,摔得腿骨裂掉,又觉得丢人,愣是坐在地上一声不吭,满头冷汗地想要自己挪回屋子里去,是沈明安发现他不对劲后把他背了回去,急急忙忙地帮他找大夫,煎药换药。
那时候他把脸靠在沈明安背上,感觉他的背又温暖又宽阔,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有沈明安在他身边,天塌下来都会有人帮他顶着。
这些事已经很模糊了,好似被藏在了记忆深处,上面还覆了厚厚一层沙,以至于如果不是在这陌生的山中变成了他背着沈明安,他甚至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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