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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广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极快地将视线移开到一边,平白觉着脸上发着的热久久不散。
而他牵着照夜白缰绳的手都不自在地收到了后背处,简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就打算前去侯府上。”
褚广谏闷闷地说,“为差事复命。”
“这会不是闲着么,爷又丢给了你什么活?诶,老褚你这是打算徒步走过去?总兵的马又不是不容骑,若是急你就……”
时泾的话还未说完,干看着褚广谏落荒而逃的背影着实有些茫茫然。
有什么打紧的?司马厝又不计较这些,毕竟他以往总舍得把凉锦骢借用给部下来着。
照夜白不也……一样的,或许是的,吧。
长宁侯府门外的踱步声不知持续了多久,至日影西斜拉长了人影。
当听到府内下人对褚广谏到访的通传时,司马厝干脆大步行到屋廊前的几级石阶坐下,好整以暇地等着。
“总兵,烦请过目。”
照夜白明明被褚广谏规规矩矩地牵着,马蹄却是出奇的欢快跟撒欢儿似的,鼻息不断喷吐着。
司马厝的手肘支在膝盖上,他微眯了眼上上下下地将其打量了会,嘴角噙着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客气道:“有劳。”
尽管明知道司马厝这就纯粹是意思意思地这么一说,褚广谏还是照旧地肃了神色恭敬道:“不敢。
职责所在。”
褚广谏这回倒像是一根竹雕,笔直笔直的,被叫往东绝不往西。
只是他的面容僵硬得仿佛用青黑色的泥土刚刚塑上去似的。
司马厝一挑眉。
他还真没听到过那个正经的主儿训得出这么“懂事”
的下属。
“管这叫职责?要是你就这点出息和志向,京营可就白养你了。”
司马厝忽而起了身,拉着照夜白朝一个方向走去,看也不再看褚广谏,“收拾好你的东西,回家种田去。”
“不,不是的总兵,我就是……”
褚广谏这么一个八尺大汉的脸憋成了猪肝色,他亦步亦趋跟在司马厝后头想要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直到久虔实在看不过眼了,过来将褚广谏拦下,好说歹说地相劝才将之送出了侯府。
毕竟司马厝又没真的要褚广谏上交腰牌,他大可不必太过慌乱紧张,消停点就是。
久虔在送完了人抱着剑回来时,便看到了院落中这样的一幕。
被拴上侧边古树的照夜白在转着圈圈,而旁边的司马厝坐于石凳上,坐姿随意而神情认真,正摆弄着桌台的各种物件。
骨刺、墨汁、图样……
“侯爷。”
久虔走到他身边,公事公办地将一封描线信函递过去道,“是从司礼监那边得来的确切消息,云受魏责,两厢或存异。”
司马厝拿过信函拆开,大致地扫了两眼便将之又往桌案边一丢,他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也不意外。
那沾了墨的骨刺在他的指捏中晃了晃,像兵锋所指之时锐利而又流淌着暧涩。
存异倒是不奇怪,一条绳子拧出来的死结还各种形状朝向的都有,若不是一丘之貉,却还共藏于暗窟,十有八九是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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