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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柜顿觉身上的无形禁制一空,哪怕手脚酸麻也要拼命起身,顾不得取回蒸箧,颤声拱手:“二奶奶、大人,你……你们先坐会儿,酒肉马上就来。
恕罪,恕罪。”
逃命似的退回舖里。
独孤寂背后生眼,全不惧他弄什么玄虚,只盯着对桌的贝云瑚。
“你要我来看的,我现下看到啦。
你待如何?”
贝云瑚耸耸肩,抿着一抹清浅笑意,信手揭开蒸箧。
梁燕贞愣了半天,思路好不容易才跟上。
原以为贝云瑚将她们引回老家,是有什么图谋;如今看来,居然是驱虎吞狼之计。
她要对付的不是十七郎,而是欲藉十七郎之手,敲一敲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始兴庄。
但这帮人本事平平,贝云瑚若真像十七郎说的那样,武功还在李川横、傅晴章之上,尽可以自行应付,何须摊上十七郎?说到底,就是痴心妄想,癞虾蟆也想攀上枝头比凤凰,不知自己丑。
哼!
“那老家伙喊你‘二奶奶’。”
独孤寂挥开蒸笼热气,沉声道:“咱们都到这儿了,你不老实交代,这路可走不下去。
嫁往央土的女儿,怎能是二奶奶?”
贝云瑚淡道:“说了我姓贝,不姓龙方。
我本是嫁来此地冲喜的,没来得及圆房,相公便死啦。
后来太爷,也就是我公公索性收我当义女,让嫁去央土的大户人家。”
梁燕贞冷笑不止。
扒灰也好,改嫁也罢,总得有几分姿色,就凭你?岂料十七郎喃喃道:“这也说得通。”
径往箧内取食,咽下后确定无碍,才拿给阿雪。
箧笼内是一叠炊饼,先烤后蒸,烘得金黄焦香的饼折不过巴掌大小,夹了层薄薄肉馅,除了葱珠还有其他叫不出名儿的香草调料,被大火蒸融了油脂,渗入饼皮之内,鲜咸约隐、附骨随形,饶以甫出笼之滚烫,一块还抵不了三两口,吮净手指犹嫌不足,深得一个“勾”
字精髓。
“靠,这炊饼比御厨做得还厉害……丑丫头,你家乡是有能人的啊!”
独孤寂连吃两块,差点连手都给咬了。
贝云瑚只当十七爷戏瘾又犯,无意理会,咬了一小口,忍不住睁大眼睛,动作突然加快,花栗鼠般将饼子啃完,一口接着一口,绝无停顿。
直到箧笼成空,四人都不曾言语。
“我可不记得在庄里吃过这样的饼食。”
明明没多少肉汁溢出,贝云瑚吐了口长气,依依不舍舐着指尖。
要不多时,方掌柜端酒肉上桌,见箧底朝天,面露难色。
“不瞒大人,这炊饼其实是一位客官硬磨着舖里给做的,怎么和面、怎么剁馅都有讲究,说吃完了饼才肯走。”
独孤寂来了兴致,伸长脖颈往舖子里打量。
“那人还在厨房么?再请他蒸几笼来,多少钱老子都给。”
方掌柜苦笑:“大人说笑了。
这饼是老汉与拙荆一同掌杓炮制,那客官只负责点拨品尝,其余一概不管。
从正午折腾到现在,这都蒸到第六笼啦,老汉家里的挨不住困乏,说好说歹都不肯再做。”
仔细一听,厨后隐约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透着一股烟硝火气,与收拾桌凳的跑堂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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