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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补一章
原先的京都,八大胡同就是女人的地狱。
白日里,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勾栏院门庭若市,脂粉香气混着酒气飘满整条街巷。
到了夜里,莺莺燕燕的笑声里总夹着几声压抑的啜泣,像是被掐住喉咙的猫儿,挣扎几下,又被人按进了水里。
可在这片污浊里,竟还有一方净土,叫“清倌小馆”
。
这里的姑娘不卖身,只卖艺。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拿得出手。
她们大多出身官宦世家,只因父兄获罪,一朝跌落云端,被发卖至此。
虽免不了被人轻贱,可比起八大胡同里那些被碾进泥里的姐妹,到底还算是体面些。
梁锦儿,便是其中一个。
“锦儿”
是艺名,她本姓什么,连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年抄家时,母亲被拖走前死死攥着她的手,指甲掐进她肉里,声音却轻得像片落叶:“活着……活着才有指望……”
后来,她被卖进了清倌小馆,遇见了三个姐姐。
大姐最漂亮,一双凤眼微微上挑,不笑时冷艳逼人,笑起来却像春水化冻,勾魂夺魄。
当年有个宫里来的嬷嬷瞧中了她,说贵人喜欢这样的,要带她进宫。
大姐临走那夜,抱着她们三个哭湿了半边袖子,可第二天还是抹了胭脂,笑着上了那顶青布小轿。
再后来,听说她成了公公的“痰盂”
——老头心情不好时,便让她跪着,一口唾沫啐在她脸上,再让她自己擦干净。
二姐生得最是温婉,嗓音如黄莺出谷,弹得一手好琵琶。
有个掌印太监看中了她,说要收作对食。
二姐不肯,可老鸨子,拿藤条抽得她后背血肉模糊,最后她还是被抬进了那太监的宅子。
不到三年,人就没了,说是“病死的”
,可送回来的尸身上,手腕脚腕全是勒痕。
三姐最刚烈,拼死护着锦儿,自己却被一个内务府庆丰司主管瞧上。
那人被迷的不行,家里早有小妾,可偏要三姐给他生个儿子。
三姐咬牙应了,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生下个男婴,这才换得些许自由。
而锦儿,因着三个姐姐的庇护,总算没被推进火坑。
她学琴、学画,小心翼翼地周旋于那些来听曲儿的文人雅客之间,不让人碰,也不让人欺。
可她知道,这清倌小馆的“干净”
,不过是层薄薄的纱。
风一吹,就破了。
就像当年大姐被抬走时,那顶青布小轿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她看见大姐的手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尊严。
“自个儿做了什么,自个儿好生想想。”
福晋撂下这句话,像剥笋似的将她剥得干干净净。
那镶着玳瑁的护甲轻轻划过茶盏边缘,发出令人心颤的脆响。
梁锦儿攥紧了帕子,指节发白。
她最不愿回首的便是那段往事,可三个姐姐临终前的嘱托却总在夜深人静时萦绕耳畔。
心潮澎湃,无限幻想,迎风挥击千层浪,少年不败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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