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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你去跟上崔佛,他很不对劲。
奥斯卡你小子给我站住,别像个多动症的青少年!”
同伴们的呼喊仿佛隔着一层水面那样模糊不清,而我却在那妖精的夜曲的旋律中越潜越深,好像溯回到深处就能抓到什么我一直在追寻的水草似的。
是那个一直藏在心底,隐约模糊的猜测吗?
灰黑色的墙砖不断向后倒退而去,我再熟悉不过的歌声伴随着久别重逢的玫瑰花香却向我奔来,映入眼帘的绿色越来越多,我甚至能感受到滴落在我脸上的露水中都掺杂着植物的清香,就像是又回到了那些能在树荫下青草上背靠着大树安静读书的时光。
手臂和手掌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被划破的刺痛感,让我逐渐清醒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已经从那片灰色的走廊里冲了出来,置身于一处所有植物都无比巨大的空间,遮住了原本城堡的房顶,仿佛正处在森林中。
我低头去看我的手掌,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荆棘划得伤痕累累,钻出皮肤的血液带着格外诱人的香甜气息。
我连忙把血迹蹭掉,压抑住从喉头升腾而起的本能的饥渴感。
我按住额头,试图用深呼吸摆脱自己野兽一般的天性,这让我头痛欲裂。
每次都是这样,这仿佛是吸血鬼一样的体质,也让我每次受伤都避免和同伴们在一起。
“真是少见呢。”
轻灵的歌声逐渐停止,我听到耳旁有着翅膀密集振动的声音。
偏过头看去,竟然是一个只有大约四分之一正常人大小的少女,穿着轻纱的裙子,薄如蝉翼的翅膀快速地振动着,让她保持飞行在一定的高度。
“居然是从城堡里闯出来的孩子。”
她没有丝毫顾忌地坐到了我的肩膀上,略带怜悯地说:“不知道你脚下的是不是你的同伴们呢?”
我被她提醒得一惊,低头看去,在枯萎却依旧尖锐的荆棘丛下,似乎确实掩盖着一些人类的衣物,而一角已经被泥土掩盖了大半的猩红色披风,更是说明了他们原本的身份。
而那些看似已经死去的布满密密麻麻皮刺的荆棘,似乎还在旺盛地生长着,缠绕着我穿着长靴的腿部,宛如恶鬼一样向上攀爬。
但是这个熟悉的玫瑰花香……不会错的。
“这些玫瑰……是不是,和所爱之人有关?”
妖精有些惊讶,她扇动翅膀从我肩上飞离,悬停在我的面前,很认真地盯着我看:“你倒是不简单呢。
仔细看看你的脸,似乎和许多年前喜欢来到我的花园中的一个女人十分相似——我还挺喜欢那个金色头发的漂亮血奴呢。”
“那首歌,是你教她唱的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线不可抑制地颤抖,虽然我不太知道血奴的意义,但是如果她肯定了我的疑问,那么就只能说明……
“是啊——啊,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那个血奴的,嗯……”
她掰着纤细的手指像是在计算什么,随后得出了答案:“你是她的儿子,对不对?”
“你等一下,”
我觉得喉咙有些干,强行咽下口水润湿:“你……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玫瑰为什么枯死?它们开花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母亲给我的答案是,当心里住的那个人归来的时候,它们就会全部盛开。
妖精歪着头,扇动翅膀环绕着我,翅膀撒下的金粉落在玫瑰的枯骨上,它们就停止了肆无忌惮的生长,反而逐渐褪去。
“奇怪的问题。
当心上人的心意抵达时,白玫瑰自然就笑了。”
“——可是德古拉种了整个花园几百年的玫瑰,却从来没有一朵盛开过呢!”
“崔佛!”
突然,安洁莉卡的一声尖叫惊扰了妖精,妖精灵活地一退,避开了安洁莉卡挥剑的锋芒。
她拉起我的手腕:“原来是中了你的幻术吗?”
妖精深深地看了一眼我,神秘的微笑里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情绪,她旋转着向上飞离,洒下无数的金粉。
安洁莉卡连忙挥起披风盖在我的头顶:“小心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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