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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里隐隐透着怨怼,像个临终的女巫,吐露着恶毒的话语:“你这样年轻,一定没有这样失去过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吧。”
……
哼,猜错了呢。
我的妈妈、我的老爸、甚至我自己……
算了。
但是我并不想与她理论什么——即便我争得一时口舌之快,那些离开了我的人们也不会再回来。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这样吧。”
我无所谓地说。
瓦伦丁夫人似乎是找到了发泄点一般,狠狠地将语言的尖锥刺到我背后的影子里:“也对啊,哪有医生会因为见证死别而落泪呢?悲伤终究只会留给我们这些家属。
你们靠着恶魔的侵袭赚了钱,而我呢……我一边包揽着你们的食宿、一边又要为我的丈夫第二次送葬。”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在我妈妈的葬礼上流过泪。
我听见自己在心里小声地反驳道着:原来是因为我是个见惯了生离死别的恶魔猎人啊,那还真是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我铁石心肠的原因。
这女人不过是因为再次目睹了驱魔的仪式,理智崩溃了吧。
算了,谁都有权利吐脏水,如果她不这样发泄一番……应该会更难受吧。
我无言地承受着她絮絮叨叨的言语,反正她跟在我身后,而我背上有约修亚帮我挡着呢。
等我走到坟墓旁时,我发现打开棺材盖子的棺材底部已经积了一层水了。
我只能瞥了瓦伦丁夫人一眼,她也很识趣地撇了撇嘴,往旁边站了站。
我看见她华丽的裙角粘上了雨后的泥土,让原本轻盈的纱裙显得沉重。
“我先把水清一清,至少要让他能保持一段时间的干燥吧。”
我想了想,感觉她也不是很想接过尸首的样子,就只能把约修亚往地上一放,然后去看起来像是花园管理室的地方找水管和抽水机。
当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瓦伦丁夫人将约修亚的上半身抬起,轻轻地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似乎已经不再在乎污泥,就那样径自地跪在泥泞里。
“这是我……第二次埋葬我丈夫了。”
她的声音仍然脆弱而枯涩。
“既然已经是第二次了,居然没有稍微习惯一点吗?”
“……你真是个无情的小伙子啊。
送别这种事,还是送别同一个人两次,就像是鱼鲠在喉——即便试图用清水去冲刷它,一次又一次,伤痛也只会随着下滑的痕迹、走过更长的时光,愈发狰狞地流淌。”
她忽然抬起头,似乎在雾气弥漫的灰霭中能看见什么似的:“那些长寿的、独自在漫长岁月里过活的人,是不是到最后,即便已经忘记了最初送葬的人的面容,却依然会在心底隐隐阵痛呢?”
……
我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按照她这样想,那注定短寿的我,反而是幸运的。
为我送葬的人吗?
不,如果是我熟悉的那群疯子的话,什么崔西、爱丽丝、莱拉斯之流,一定不会让我就这样轻易地放手。
如果是弗拉德的话……那家伙啊,我还暂时看不透。
“我也不知道啊,但此时此刻,你可以与你的先生道别了。”
我完成了排水,从领口掏出十字架,肃穆地宣读着:“愿他的灵魂如父一样自由安详,愿荣耀与权柄,归于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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