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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病重,是你下的手,如果这个孩子死了,你会迁怒于天下,迁怒于所有人,包括我和先帝的儿子。”
“我要保住大燕天下,保住赵氏江山,难道我有错吗?我错了吗?”
她几近嘶吼,寂冷的夜里,新坟孤冢,静静的听着她的歇斯底里。
“谁都没错?”
东方越说得很轻,“稚子何辜?”
“何辜?她错就错在,不该是你东方越的女儿,更不该由我生出来。”
薄瑶太后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有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徘徊,“东方越,把解药给我吧,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了。
十多年的恩怨,难道不该随着她的死,就此终结吗?我们创造了她,也亲手结束了她与我们的关系,难道不好吗?”
东方越笑了,笑得何其悲怆,何其苍凉,“亲手结束?你愿意结束,可你问过我了吗?我愿意结束吗?薄瑶,论手段,你不及我。
可论狠心,你赢了。
我屠戮天下,杀的都是毫无血缘之人。
而你呢?手刃亲子,你的狠毒早已胜过我百倍。”
“这些日子,我一个人守着女儿的墓,想了太多。
长街一眼,何其稔熟,分明从未谋面,可血脉相连岂是说说而已。
三番四次的,我都对她下不了手,当时为何不多想想呢?”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千算万算,算不到你的铁石心肠。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也能如此糟践,你还是个人吗?”
薄瑶冷笑着看他,“从你强暴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死了。”
笑,冰凉的笑,东方越苍白无力的手,一如既往的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就像女儿刚出生时,他摸过的那双柔软的小手。
襁褓中的女儿,红红的,嫩嫩的,睁着一双眼睛,茫然的望着四处,始终没有聚焦点。
她看不见自己的父亲眸中带泪,唇边带笑,身子剧颤。
可那一面,谁能想到,便是永诀?
“我也死了。”
东方越低语呢喃。
下一刻,薄瑶骤然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了东方越的胳膊,“把解药给我!”
“谁要了我女儿的命,我就要谁血债血偿。”
他说得很轻,却字字诛心。
“那你杀了我,我这条命就在这里,你为何不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薄瑶太后拼命摇晃着他的身子,从前光耀无比的摄政王,此刻竟有种垂暮苍老的错觉。
身子一颤,他已扑倒在地,却还是死死的抱紧了怀中的披肩。
白发下,一双冷眸瑟瑟其寒,“你以为我不想吗?是不能。
如果有朝一日她知道了真相,我该给她一次当面对质的机会。
否则,她会更恨我,恨我杀了她母亲。
有些错,不能我一个人承担,你也该尝尝,来日的锥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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