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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恍惚了好一阵之后,云泽才终于清醒一些。
他晃了晃脑袋,心脏依然噗通噗通狂跳不止,满布冷汗的额头上已经鼓起一个大包,鲜血顺着脸侧滑落,伤口不小,疼痛难忍,让他忍不住扯起嘴角,咬着牙根呻吟了一阵。
客车滑出了相当一段距离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但紧跟着车顶就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重响,就连整辆客车都跟着猛地一震。
车厢里立刻变得混乱起来,女人的尖叫声刺耳无比,男人的惊叫声也充满了恐惧,脚步声,砸窗声,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声音全都混成一团。
云泽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先前的一撞让他到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许久之后,云泽才逐渐清醒过来,伸手胡乱地抹了把脸上的血迹。
而他刚一抬头,就瞧见一只贯穿了车顶铁皮的黑色钩钳,正在眼前不远的地方拼命地啃咬,一边发出阵阵短暂而又急促的“咯咯”
声,一边撕扯着铁皮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让人心悸胆寒。
这车厢里的乘客并非很多,甚至相当稀少,有且只有的几个女人早已经躲在座位之间拼了命地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就连一些男人也开始丧失理智,下意识地抓住身边任何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胡乱挥舞,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阻止车顶的怪物继续破坏。
但客车毕竟只是客车,那怪物很快就在一阵“吱嘎吱嘎”
扭曲刺耳的声音里,把客车的顶部开出了一个大洞,跟着又是呲啦一声,那怪物就直接掀掉了整个车顶,震得客车一阵摇摇晃晃,男男女女的惊叫声就更加混乱。
而云泽身形不稳,险些摔倒在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终于看清这怪物的模样是近似蜈蚣一样的脑袋和身体,约莫三丈长短,咀嚼式口器的下颌巨大,犹如钢钳,足够将人拦腰斩断。
暗褐色甲壳满是裂痕,剥落许多,附有块块黑斑,粘液粘得到处都是。
而其甲壳下又生出百条长足,往两边延伸出去,扣住了车厢两旁,尾部正高高翘起,却是另有一头,身体扭曲着盘绕过来,复眼窥探着车厢里的众人,口器两边开合,发出阵阵短暂而又急促的“咯咯”
声。
这两头蜈蚣两颗脑袋全都探入车厢,四只复眼来回窥探众人,两只口器四根颚须来回摇摆,喷吐阵阵腥臭扑鼻,“咯咯”
怪叫声低沉回荡,端的是可怖无比!
车厢里,再没人敢大喊大叫,只有一些被死命压住的啜泣声。
所有人都是各自抱着脑袋缩在座位之间的空隙里,吓得腿脚颤颤,逃都不能。
而车厢最后,云泽也被吓得脸色惨白面如金纸,已是血色全无。
他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不敢出声,死死地盯住那三丈长短的两头蜈蚣,生怕它会忽然转过一头靠近自己。
可这一眼看去,云泽眼角又忽然瞥见那两头蜈蚣身后的场景,当即一愣,瞳孔一缩一张,映出那两头蜈蚣的背后是苍穹崩碎,裂痕如织,溢出万千神虹匹练异彩纷呈,浩浩荡荡满溢八千里,垂下苍云倒挂如飞瀑湍流,洋洋洒洒奔腾落九天。
而碎裂之处,洞口犹比山岳更大,当中另有一天,黑云翻涌蔽日,雷霆激荡炸怒,引烈风呼嚎,搅起雾海翻滚,生出万种辉霞腾空,而于盘曲环绕之中,拖起一尊遮天古木,足有千丈之高。
其根须虬结,形似狂龙,扎根于雾海之间,出没在辉霞之中,万般神奇演化出异象各般,或青海明月,或神王开天。
唯独可惜,可惜那古木为尊而生机全消,虽有无数枝杈交错,往四方延伸,覆盖之广,足以遮天,却其上无有一叶,由枝梢而至体干接连崩溃枯萎,随后尽数断裂坠落。
坠落后还未能得偿入世,就已经变作齑粉,随风扬起,无影无踪。
而其中另有黑蜂大如猛虎,身披黑黄鳞甲,颈项环绒,却遍体裂痕满布,从空中坠落,已无生机;有大蛇通体赤红,神光环绕,颈分三歧四头,腹有六足,背生两翼,盘绕古木躯干三周有余,四头仰起嘶声哀吼,却逐渐干枯,化作腐朽;有怪鸟形似夜鸮,蓝羽黄足,猴脸无喙,面有四目,顶生长耳,立于枝杈一角,振翅却欲飞不能,唯有随枝枯萎,嚎啸哀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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