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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嫣福了福身子,道:&ldo;奴婢再守一个时辰,嬷嬷也累了一日,该早些休息才是。
东宫南苑已经收拾出来了,嬷嬷是跟在太子妃身旁的人,太子爷吩咐了,要住得近些,方便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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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是个心细如发的人,齐嬷嬷眼睛一亮,不觉对这个已成定局的婚事和这个姑爷多了几分信任来。
夜风催动树树秋色,晚烟四散。
盛迟暮正要睡过去,忽然听得身旁传来一声可疑的嘟囔声,她脸色微凝,正要扭头看他又怎么了。
不留神,腰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
第5章
被人抱住了腰,盛迟暮微微一怔,但还是顾念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便没有拒绝。
任胥嘟嘟囔囔的,一只手抱住还不满意,盛迟暮才躺下来,他整个人忽然都煨了过来,仿佛一只大火炉似的,熏得她一身酒气,又烫又难受。
她咬了唇不说话,这一夜睡得太不舒坦了。
任胥迷糊儿地抱着媳妇儿,像揣了一把宝剑,爱不释手。
熏香如雾袅袅,桌角宣纸上的半卷牡丹晕了一层绯丽的粉墨。
太湖石隐约峥嵘的轮廓,千姿百态,噙着口白玉色的烟气,更添韵致。
任胥又坠入了深梦里。
梦里头他被上了枷锁和刑具推到断头台上,漠北的风沙刮得脸颊生疼,六军不发,台下有上千名大梁男儿被五花大绑地押着,上头萧战目光如隼,手里拥着一袭禾绿狐裘清艳芳姿的女人,这个与她有过协定的女人,隔得太远了看不清。
他听到盛迟暮轻柔的嗓音:&ldo;任胥对我,有杀父之仇,夫君让我处置可好?&rdo;
萧战冷峻的眉眼轻而易举地舒展开,百炼钢似的男人为了她一笑,仿佛可以化成绕指柔。
&ldo;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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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走下台来,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扎入他的胸膛。
他死了。
上辈子死在心爱的女人手上,到死都震惊地望着她,那日前一晚在地牢里,她们明明有过协定,人的肋骨近心处有个空门,用刀捅进去未必会死,她说好了,上断头台就扎那个地方,让他假死出城。
可是结果‐‐他真死了。
因为那刀上淬了毒。
他把所有的信任,连同致命的空门都留给她,于是,致命了。
任胥从噩梦之中惊醒,手臂动了动,发觉已经半边身子已经麻痹了,定睛一瞧,胳膊上头安安逸逸地躺着一个女人。
他新婚的太子妃,正安宁地熟睡着,侧脸的轮廓犹如濯清涟不妖的菡萏,淡雅的体香一缕缕钻入鼻里,任胥紧绷的身体才缓了过来,他脸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倒下来睡了。
今日在书房里,他来来回回走了上百遍,每走一遍,便想一遍娶她是不是正确的抉择。
可是每一遍他都想,是的。
他上辈子是悲剧了,可这悲剧的来源恰恰是因为他没娶她。
而且梦里她拿匕首杀他这事有些蹊跷,那日她捅的地方还是约定的地方,照理说那匕首上已经淬了毒,她想杀他易如反掌,捅哪儿还不是个捅,不必要在他身上看了那么久才下刀。
可惜记忆太模糊了,全然想不起来她当时是怎么一副神情。
盛迟暮睡着的时候,一动不动地,乖得像只驯服的松鼠,揣在怀里冰凉剔透的,又似块雪白剔透的寒玉,任胥看了两眼,火气下涌,哪儿还顾得上手酸,抱得更亲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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