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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布包裹下的伤口传来一阵生疼,他吐着信子仰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了明若的视线。
“谈谈吧,”
她挪了个圆凳坐下,扶着桌沿半撑起下巴,又瞟了眼地上的背篓,“如果你实在不想谈,我也可以把你封进你心爱的背篓里,关一辈子。”
这就是没打算让他拒绝吧!
黑蛇擤了啖气,在桌子上团了个团,脑袋颓丧地耷拉下去,枕在自己的身上,半晌,才幽怨无比的开口。
“明明是本君救了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本君?”
这个他,指的是狴犴吧,明若撑着下巴,没有急着回答他。
黑蛇扭头瞧了她一眼,没等到回答,才语气低沉的喃喃道:“本君明明也是龙啊,可他却骂本君是野种,本君只是,只是想有个同伴……”
他忽然哽住,脑袋垂下去埋在团拢的身子下,脖颈处微颤着,发闷的声音掩住了轻微的低泣。
或许,这就是他生来便为蛟的困苦吧。
大多数的蛇需要修炼五六百年,才能在极为苛刻的条件下化身为蛟,中原之地万里河山,细去数,这蛟也不过只有百条。
在岭南,或许千百年来就只有他这么一条蛟。
不被龙族接纳,难与蛇族融合,其他走兽又畏惧龙威,虽承了血脉的福荫,能在化龙后分到一块封地,但终是难有归属感的。
像他先前在白水村那样,数百年来,只有自己一只妖,唯一能陪他解闷的,是那些被他用妖气催化的山林小兽,连话都不会说。
近千年的岁月,他大概都是孤独的。
明若拿指尖轻点着桌面,敲出“哒哒”
的声响,“我曾经也执着过类似的事。”
黑蛇悠悠抬头,黑色的眼珠子反射着窗外的光,瞧着锃亮。
“小时候,我师兄会去无妄山附近的村子里帮村民驱妖,以此来换些钱,买我们师徒叁人在深山中所需的吃穿用度。”
明若靠在掌心的下巴微微歪向一侧,指尖也由轻点改为了沾着茶水的打圈。
“我常跟着他,附近村子的人都知道我们是锦月真人的徒弟,所以待我们格外客气,我也一直以为,大家待我和师兄是一样的。”
她语气淡淡的,似乎并不是在说什么要紧的事。
“直到有一天,我听见了村中人的闲话,他们在感叹像师兄这样有天赋的人,是被我和师父拖累,才只能在岭南做个山野术士。
同时,他们也议论了我,说我同师父一样古怪,言谈举止没有半点女子的样子,还总说些惊世骇俗的话,恐是脑子不好,难怪被亲生父母抛弃在山中自生自灭。”
听到这儿的黑蛇,将脖颈又直起了几分,摇摆间,似乎是在留心她的情绪。
明若对上了他的视线,倒没有他预期中的低落,更多的其实还是困惑。
“为什么大家在人前人后是两个样子?为什么师父明明帮过他们,却还要被说得那么不堪?这些问题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后来索性就不想了。”
她挑眉,抬手用指尖点住黑蛇扬起的脑袋,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似乎根本没什么事值得她放在心上。
“我该如何就如何,又不碍着他们,管他们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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