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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器》一行,先机是至重的。
荆女侠不出手还等什么?”
说着,双手连挥,他七弦古琴就如夜雨初暴,银瓶乍裂,宫商角微羽,一齐响了起来,真是惊雷忽掣,铁骑突出,声响呼号,一时俱起,却分毫不乱。
三娘子也随琴声飘起,一着“飘渺西来”
直向张五藏刺去,张五藏不及挡,双臂一振,身子直向后退去;三娘这一匕首却已向古巨击去,古巨双掌一拍,堂中就似响了一声雷,他竟要凭一双肉掌夹住那匕首;三娘如何能容他夹住?只见那匕首来势飘忽,竟绕过古巨向他身后于晓木刺去。
于晓木就是适才出手之人,他见三娘来势吊诡、不敢大意,以“阴沉十掌”
之第一掌“沉沉如碧”
开招,三娘避开来势,兵行险道,那一匕首险险从于晓木头上掠过,自己一跃丈余,退到廊柱。
这一招之下,堂中之人齐齐一惊。
那文家三藏似再也没想到荆三娘以一介女流,使出的匕首竟如此高明,实猜不出她与易杯酒适才对答只是装模做样、还是真的获益不少。
旁人也惊这飘忽一剑,如影如魅,连沈放不懂武功之人,也觉三娘这一招与以往大不相同。
以往三娘出手也快、准、狠,但似颇多匠气,招式之间,求快、求准、求狠之用意明显,这一招却意势绵绵,飘忽凌厉,让人望去,直有姑射仙人之感,好象适才一席话让三娘听得、就如领纶音、如闻大道一般。
连三娘自己也心中暗惊,她适才旁观,已觉对方武功极高,似乎自己难望其项背。
可这一击之下,才知对手出手到底凌厉到何等程度!
奇的是自己居然应付过来了,而且未落下风。
她吁了一口气,想起易敛所说“先下手为强”
的话,又一跃而起,这一击就不再是试探,而直接是短兵相接,只听“叮叮咚咚”
,一连响了三十余声,每声都极细微,但一一入耳,清晰可辨。
这‘叮’声却是对手见三娘太强,不约而同从袖中掣出一根铁棍,长不及尺,黑黝黝的,说不上名目,想来是他们练就的奇门兵刃。
这一轮攻击过后,三娘倒飞而退,面色微红,额角出汗,她不待喘息,已又游身而上,只听又是一片“叮叮咚咚”
之声,如是三击,局势已变成她攻敌守。
她每一击必其快如电,出手迅捷,然后飘然即退。
第一次出手是退回南首廊柱;第二次已是退至西首;到第三次,则退至了北边门口;这第四次,她却停在了东首。
转瞬之间,她已攻敌三次,连换四方,每一剑都分毫不可差错,稍差一点,只怕就是重伤损命,而她居然拿了下来。
以前她也曾无数次含忿出手,为了报仇雪恨,但其实她都是被迫的,如她习武也不是性趣使然,只是必须苦练、不得不尔。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畅快的出手。
武功已不止是她护身的手段,她似已遨游入某个奇妙的天地。
虽一招之失可能就此让她万劫不复,可她却感到一种自由。
三娘看了看陪她多年的匕首一眼——七年卖艺,十年沉潜,细心琢磨、苦苦研练,是的,也是到她学有所成的时候了。
张五藏、古巨、于晓木对望一眼,已慢慢围成三角之势把三娘圈住。
三娘并着急,在圈内或行或伫、或跃或止,每一击必尽全力,却又似随时可飘忽而退,如击如削、如舞如蹈,加上她红颜青发,真当得上“舞破中原”
四个字了。
可惜她初习乍练,一开始招式间未免时不时有断续,剑意也有不能连接之处,可只要出现破绽,她就会隐觉琴声入耳,那琴曲似乎就把她的招意重新连贯起来。
三娘这才明白为什么说《剑器行》是脱胎于舞,悟道于舞,归旨于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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