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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香脸上怒意一闪即逝,旋即转为无奈:“不怪你多想,你不知就里。”
说着,她轻轻掀开了搭在他上身的衣服,露出他近乎干瘪的腰身来,他本就生得黑,可腰身上那一圈巴掌宽的乌黑痕迹,还是看得人触目惊心,好似都飘散着黑气!
我顾不上再试探她,端起蜡烛凑到近前。
这一看,看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腰上那乌黑,既非淤伤也不是皮廯,而是一片细密的黑鳞,由腰侧而起,卷着圈向心口蔓延,鳞片比米粒还小,却片片炸立肿胀,间隙里还不断渗出黑褐的脓血来!
我捏住了鼻子:“这是蛇盘腰?”
王翠香面露喜色:“对,李姐也这么说,你既然认得,一定知道咋配的药,对不对?”
我皱眉后退,瞬间明白了我娘的用意。
曹大宝这病,没那么简单!
等闲蛇盘腰也叫蜘蛛疮,说白了就是火气上凝,一层红肿水泡连成了片,虽然凶险,但只要下手早,趁着它头尾没有相连之前用药,人就还有得救。
可眼前这个,黑鳞炸立,腐臭难当,分明是有邪物作祟,毒入肺腑而从里边反到了腰身上,且不说没法分辨这到底是什么毒,就算弄明白了,不除掉那缠身的邪物,就谈不上祛病除根,即使能续一时之命,早晚也会无力回天。
我暗暗纳闷,要是我没记错,这曹大宝病了快小一年了,怎么还没死?
别怪我嘴丧,这病我娘要是能治,早就给他治好了,要是治不了,光靠续命的手段帮他撑着,却绝对撑不到现在!
除非……
“婶子太抬举我了,我叔这病,我治得了标,却治不了本……要搁我说,还是放手吧,一来让他少遭点罪,再者,您也得替我那几个小老弟儿想想。”
王翠香眼中的希冀顿时黯淡下来,身子无力的倚在了火墙上。
我这话一语双关,但她身在局中久矣,又怎会听不出来。
我娘能拖住他这么久不死,肯定是能治这毒,但她显然也降不住下毒的邪物,不然早就掘了它的根子,岂容它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毒?
没错,曹大宝迁延不愈,就是因为旧伤未去,又添新伤,也就是说,那邪物应该就在曹大宝家附近,而且还能在我娘的眼皮子底下给他下毒。
除了这个可能,我想不出还有别的缘由。
可话说回来,啥玩意儿有这么大能耐,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一直纠缠曹大宝?离他最近的,可就是王翠香啊!
虽然她看着好像挺积极,可谁知道她是不是就想吊着他这口气儿,反复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话说得好,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所以我说的很客气,其实也是变相在点王翠香,请她看在儿女份上,放他一马。
孰料,王翠香口气一变,阴恻恻的道:“王富贵,我请你来救人,你竟然怀疑我?”
屋里陡然安静下来,烛火被压得抬不起头,四周好像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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