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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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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副驾驶座，脱了鞋子，用纸巾擦脚背和鞋面的水，白生生的十个脚趾灵活地动来动去。

程东只瞥了一眼，当作没看到，问她：&ldo;你去哪里？&rdo;

&ldo;噢，我回家，前面路口要右转的。

&rdo;

程东开着车，她已经怡然自得地从包里拿出王老那本书来，随手翻看起来。

路上有点堵，车在红灯路口走走停停就是过不去。

莫澜边翻书边念出声：&ldo;啊，原来王老不止现在的三个子女啊，有一个夭折了，有一个前几年去世……他们夫妇还到上海和北京生活过，你听这段：彼时上海租界已成孤岛……&rdo;

程东没有回应，雨势渐渐小了，他仍盯着车头前方，随着车流一点点往前挪。

但莫澜很快就感觉到他逼视的目光，抬起头来，问：&ldo;嗯？怎么了？&rdo;

&ldo;坐车的时候看书，你不怕瞎眼？&rdo;

莫澜愣了一下，咯咯笑出声：&ldo;我早过了会得近视眼的年纪了，再说你开的这么慢，不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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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不说他自己冷着脸不理人呢？堵车的时候，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密闭的车厢内没一点话题，实在很尴尬哎！

她继续看她的书，开始还热热闹闹的，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就沉默下去，只听哗哗的翻书声，听不到她说话了。

程东看她一眼，蹙着眉头道：&ldo;王老住院期间就喜欢跟我下棋，他很随和，不喜欢别人故意让招，但自己也从不赶尽杀绝。

他的手术很成功，术后本来恢复得不错，如果不是锁骨又意外骨折，他精神会比现在更好一些。

这场纠纷是我们有错在先，王老却能够谅解，闹到现在这个局面，不是他本人的意思。

&rdo;

&ldo;嗯，是他子女们的意思，找上门来委托我做代理人的就是他的小女儿。

&rdo;

程东眉头更深了：&ldo;你知道？&rdo;

莫澜笑笑：&ldo;我怎么会不知道？做人家代表律师的首要任务，就是弄清楚客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儿女能把老人家丢在医院两个月不闻不问，要的就不是公道，他们要的是钱，或者一间免费的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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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东不说话了，他唇线绷直往往就意味着他正酝酿怒气。

莫澜倒已经见怪不怪，她等着他发作，把她和她的工作贬得一文不值。

然而他并没有，过了半晌再开口，出奇地冷静：&ldo;只要你能说服他们和解，我会请林主任跟你们谈。

&rdo;

莫澜的住处到了，她朝他笑：&ldo;好啊，下周，可以吗？&rdo;

&ldo;嗯。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