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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2页）

&rdo;他神情深远迷惘，我隐隐觉得明白他的心意。

周紫竹没告辞就转身走了。

白衣白袖，曳过翠碧修竹，我在堂前目送他远去身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月初的时候，周紫竹结婚了。

江南大士族和京中贵族的联姻，自是轰动各界，盛大异常，一个是江南少年名士，清流内定的未来领袖；一个是长公主唯一的小姑子，薛家的独生女。

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另加完美的政治联姻，又有多少人，多少政治势力暗中要重新盘算？周家在京中已经另购新宅，家族长辈都到了京师。

两家大摆三日流水席，整个京城都成了他们的婚宴。

我自然也送了丰厚大礼，去大吃他一顿。

婚礼那天，我见到了穿着喜服的周紫竹，顶着红盖头的薛咏瑶。

不知道薛咏瑶这次有没有拼命抗争，有没有离家出走，有没有去威胁周紫竹，他们家又是如何让她就范的？周紫竹面无表情，面对长辈时偶尔微笑一下，虽然一身俗丽的大红，却清雅从容如故。

那天我多喝了几杯，头晕，走得早，出厅门之后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里面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ldo;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rdo;。

脑子里出现这句诗，虽然也不算应景。

那天回去之后，我独自在水榭凉榻上倚着，自斟自饮，从&ldo;我醉欲眠君且去&rdo;到&ldo;玉环飞燕皆尘土&rdo;，一一大声念出来，把我从小硬被逼着背的，武侠小说零星看的，喜欢的，曾经喜欢的，原先不喜欢后来喜欢了的，甚至还有自己写的，朋友写的，算是做了长期搁置的résué。

侍者们都被我吓到，红凤闻讯赶来，我已经颇有酒意，双眼惺忪望着她，对她说：&ldo;红凤，你难道不是伤心人？如何有这样心思，还来管我？现在我给你放假，你早该回屋里哭了，该哭的都哭哭吧，声嘶力竭也好，肝肠寸断也没关系，只不要让我听见，我受不了。

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只能如此而已。

&rdo;

红凤怔怔望着我，突然眼圈红了，转身走开，居然没有飞奔，还保持她的倔强姿态，如果仔细看，不知是否能找见一路滴落的珠泪在地上糙中。

我记得好像有个童话里的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公主来着，哭出来的眼泪都是一粒粒珍珠，红凤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我隐约记得一直喝到天黑，醉了，让下人把我抬进屋去的。

后来我做梦了没有也不记得了，如果有，我似乎梦到了锦梓，又好像是什么不吉的事情，半夜醒来的时候，口干心跳耳鸣。

我挣扎爬起来找水喝，自从和锦梓一起睡之后，就不让贴身丫头夜里在外间伺候，有时候半夜要喝水，都是他起来给我倒，如今他不在，只好事事自己来，这样也好，恢复我从前独立的生活习惯。

只是现在身子还有点发软。

&ldo;大人！

&rdo;床下一个声音突然叫，而且也有点不耐烦了的样子。

暗夜里这样一个声音，虽不算太响，也吓得我心&ldo;怦怦&rdo;直跳。

田纯！

这家伙现在来干什么？我揉着眼睛。

&ldo;大人！

&rdo;这家伙有点不满状，大概太胖了，在地上跪得有点累。

&ldo;都叫了您半个时辰了。

&rdo;

&ldo;哦。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