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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剩下的面料维持不了几天了,我不断地打电话催促潘姐,希望她能想想办法能让财务周转些钱给我们,因为我们实在是没有能力承担下一笔面料的费用了,何况工人们都还在等待着发工资呢?可是电话里要不是忙音,要不是无人接听,偶尔她也会接通,那端匆匆回复一句“我在开会”
便挂断了。
没几天,第二批面料也送了过来。
看着清单上的金额,我跟苏芒傻了眼,送货工人不断地催促着我们卸货、付款,我不断地给潘姐打着电话,电话终于通了——“潘姐,现在面料送过来,你总不能眼看着我们停工啊?你说我们是接还是不接?延期交付的违约你来承担?潘姐,我们真的不是不想付,是因为我们现在根本就负担不起这批面料钱啊?我们的状况潘姐您是了解的,麻烦你替我们想想好吗?”
苏芒夺过我的电话,很是激动地跟那端的潘月雪说着。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固执啊?钱只是暂时垫付嘛,又不是不给你们了,我现在人在外地,没有我签字财务也不可能给你转账啊?都相互理解一下好不好,不就几十万块钱吗?我那么大的一个公司在那,你还担心我跑了啊?再说,你们不接受这批面料,那就等着延期交货吧!
你也知道有合同的,合同也写着延期交货是要付违约金的,你自己算算哪个合算!
第一次合就这样,以后还敢找你们吗?”
话筒里传来炸裂般的声音,不用耳朵贴着电话,我已能够把潘月雪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没等苏芒再说苏芒,电话又被挂断了,苏芒苦笑着看着我说:“怎么办?”
“只能接下吧。”
我无奈地答道,“我自己卡里还有几万,你有多少?”
“我有五万吧,还有那张工人工资卡里还十来万,只能把那张工资卡先取出用掉。”
苏芒哭丧着脸,小声地跟我说。
苏芒转身去楼上翻出了银行卡,递给我,两张,一张是她的私房钱,另一张里存着工人们的工资。
“你去取钱吧,我在这里看着把货卸了。”
苏芒说,一脸无奈与茫然。
我用力地把包紧紧地搂在胸前,二十万元现金,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当我与面料商清点金额时,苏芒转身离开了。
那一刻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我俩的心头……
我们一边紧张地赶着货,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每天一个电话打给潘月雪催账,可是她给我们的唯一回复就是一直在外地出差,并叮嘱我们与她助理间做好接洽,把做好的服装尽快送到公司,确保准时交货。
我们无奈地应答着,但是我们没有再把衣服送过去,尽管我们的仓库早已堆不下了。
6月3日上午,潘月雪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我和苏芒慌了,我们找到了她的公司。
公司里一片混乱,有人在抢电脑,有人在抢机器,有人在抢衣服…..总之,每个人都像疯了一样在拼命地抢着东西,一边抢着嘴里还一边骂着。
“大姐,这里发生什么了?”
我抓住一个拼命往蛇皮口袋里塞衣服的中年妇女,紧张地问。
“怎么了?”
妇女恨恨地说,我好像听见她后槽牙碰撞的声音,“那个不要脸的老女人跑路了,钱全部卷跑了,欠了我们好几个月的工资都没有发!
我们今天才晓得她跑了!
好东西早就被人家抢光了,我们这能捡这些了!”
女人的吐沫星子溅得我满面都是。
“钱!”
我猛然间醒悟,疯一般地喊道:“苏芒,钱!
钱!”
苏芒也像瞬间反应过来一般,我们拔腿就往潘月雪的财务室跑去。
财务室里空空的,连张桌子也没剩下。
我们俩依着门框,呆呆地站着,心里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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