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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您离开我之时起,瓦朗蒂娜,我在这世上就是孤零零的一人了。
我的妹妹在她丈夫身边很幸福;可她丈夫毕竟只是我的妹夫,毕竟只是一个仅靠姻亲关系跟我联系在一起的人;所以,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会需要我这个已经没用的人了。
我要做的事就是:我要等到您结婚的最后那一刻,因为我不愿放弃哪怕一丝一毫的意想不到的机会,这种机会我们有时是能侥幸碰上的,因为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到那时候,弗朗兹·德·埃皮奈先生说不定还会死掉。
当您向圣坛走过去的时候,或许会有一个霹雳打在他头上。
在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只要能够死里逃生,奇迹也就成了合乎情理的事情。
所以我要说,我将等到最后的时刻,当我的不幸已成定局,无可挽回,没有希望之时,我将写一封密信给我妹夫,另一封写给警务总监,把我的打算告诉他们,然后在某个树丛的拐角,在某个沟壑的一侧,在某条河的岸畔,就像在法兰西大地上生存过的最诚实的儿子那样,扣动扳机,饮弹自尽。”
瓦朗蒂娜浑身痉挛地发抖。
她那两只握住铁门的手松了下来,她的胳膊垂了下来,两大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年轻人凄楚而决绝地站在她的前面。
“哦!
可怜可怜我吧,”
她说,“您说您是会活下去的,可不是吗?”
“不!
我凭人格担保,”
马克西米利安说,“但那不会影响到您。
您尽了您的责任,您可以安心了。”
瓦朗蒂娜跪到地上,他的手紧紧地按在心头,她感到自己的心要碎了。
“马克西米利安!”
她说,“马克西米利安,我的朋友,我在人间的兄长,我天上的真正的丈夫,我求求您,像我一样忍辱负重地活下去,也许有一天我们会结合在一起的。”
“别了,瓦朗蒂娜。”
莫雷尔又说。
“我的上帝,”
瓦朗蒂娜脸上呈现出一种崇高卓绝的表情把双手举向天空,说,“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要做一个孝顺的女儿——我曾祈求、恳请、哀告,上帝不理我的祈求、我的哀恳或我的眼泪。
好吧,”
她抹掉她的眼泪变得很坚决地继续说,“我不愿意悔恨地死去,我情愿羞愧而死。
您可以活下去,马克西米利安,我永远只属于您,几点钟?什么时候?是不是马上就走?说吧,命令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
莫雷尔本来已经走出几步,这时又转过身来,他的面孔因高兴而变得发白,把双手从铁门的缺口向瓦朗蒂娜伸过去。
“瓦朗蒂娜,”
他说,“亲爱的瓦朗蒂娜,您不必这样说还是让我去死吧。
我怎么能强迫您呢?如果我们彼此相爱的话。
您只是出于仁慈才吩咐我活下来,是吗?那么我情愿还是死了的好。”
“说真的,”
瓦朗蒂娜低语道,“在这个世界上谁在爱着我?是他。
谁在抚慰我的一切痛楚?是他。
我的希望依仗谁?我迷茫的视线在谁的身上?我流血的心在谁身上才康复?是他,是他,永远是他。
所以到头来还是您说得对,马克西米利安,我要跟着您,我要离开我父亲的家,我要离开一切。
噢,我是个多么忘恩负义的人!”
瓦朗蒂娜啜泣着喊道,“我要离开一切……甚至连我那善良的祖父我都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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