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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派里登先生,我的胖大妈。”
安德烈回答。
“是那个退休的面包师吗?”
卖苹果的女人问。
“一点不错。”
“他住在院子尽头左边的四层楼上。”
安德烈照她指的路走上四楼,看见门口有个兔掌形状的门铃拉绳,他没好气地拉了几下,急促的铃声似乎也透着几分怒意。
一会儿之后,卡德鲁斯的脸在门上的小洞里出现了。
“啊,您很守时。”
他一边说一边拨开了门闩。
“当然!”
安德烈说,他走了进去,使劲把帽子一摔,但没摔到椅子上,那顶硬边的制服帽在地板上骨碌碌地转了一个圈。
“喂,喂,我的小家伙,别生气呀。
瞧,我很挂念您呢。
看看我们这顿丰盛的早餐吧。
都是您爱吃的东西。”
果然,安德烈吸气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粗劣的菜肴味儿,这股味儿对“饥肠辘辘”
的安德烈倒也是不无吸引力的;那是新鲜肥肉和大蒜混在一起的味道,在普罗旺斯下层百姓的厨房里常能闻到这种味儿;其间也渗有一种干酪烤鱼的味儿,而且除此以外,还有肉豆蔻和丁香冲鼻的香味。
这些气味,都是从炖在炉灶上的两只加盖的汤盆,以及一只在生铁炉子上咝咝作响的平底锅里散发出来的。
在隔壁房间里,安德烈看到有一张相当干净的桌子,上面摆着两副餐具,两瓶酒,一瓶的封口是绿色的,一瓶的封口是黄色的,一只玻璃杯里装着很多白兰地,一只瓦盆里巧妙地堆叠着几种水果,水果底下垫着一叶椰菜。
“你觉得如何,我的小家伙?”
卡德鲁斯说,“呀,味道很好,你知道我是一个烧菜的好手。
还记得你以前常常舔手指头的那回事吗?凡是我能烧的菜,你都尝过,我想你对它们大概很喜欢的吧。”
卡德鲁斯一边说一边继续剥洋葱。
“但是,”
安德烈发火了,“哼!
假如您这次打扰我的目的只是要我来和您吃一顿早餐,那真是活见鬼了!”
“我的孩子,”
卡德鲁斯咬文嚼字地说,“我们可以边吃边谈嘛。
喏,又忘恩负义啦!
你不高兴见见一位老朋友吗?我可是高兴得直流眼泪啦。”
他的确正在流眼泪,但究竟那是高兴的结果还是洋葱对杜加客栈老店主的泪腺起了作用,很难说。
“闭上您的嘴吧,伪君子!”
安德烈说,“您爱我?”
“是的,我真的爱你,说假话就天诛地灭!
我知道这是我的弱点,”
卡德鲁斯说,“但是我自己无法克制。”
“可是那却并没有阻止您把我叫来,跟我玩鬼把戏。”
“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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