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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页）

我坐今天下午的火车，凌晨到家，如果家里没事，明早就能赶回来，我请两个半天的病假……&rdo;

领导摇头：&ldo;我给你开了个先例，别人都会跟着学。

我不晓得你们是去干嘛了，只能严格要求你们每一个人，争取做到一碗水端平。

&rdo;

赵云深捏紧拳头，抵住坚硬而冰冷的桌面。

他用另一只手铺开请假条，近乎哀求道：&ldo;您签个字。

有责任，我来担着。

&rdo;

&ldo;我签字很简单，两秒钟的事!&rdo;领导见他倔强固执，嗓音猛然拔高几度，&ldo;赵云深，你待在一个团队里。

培训机会不是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到你头上的，你就这么自私吗?随便找了个理由请假。

你晓不晓得，手术台的实训按照人数分好了，三人一组，现场测评，你走了，你的组员怎么办?培训任务的进度怎么办?&rdo;

领导将茶杯狠狠放在桌面，水滴溅了出来。

要是有人蹲在茶杯之前，视线望向赵云深站立的位置，就会发现，领导的那杯茶像是从天而降，扣在了赵云深的头上。

赵云深倍感压力：&ldo;现在只是培训，还没到真正上手术台的那一天。

我会和老师们商量，这门实训课，就算我零分，让那两位组员的任务简单些。

&rdo;

领导坚决不批假：&ldo;你的态度不端正，没把自己当成学生。

&rdo;

从业以来，赵云深常被灌输一个理念：他要为职业奉献，为集体牺牲。

他们是奋战在一线的英雄，不怕吃苦，不怕受累，连续熬夜也不会猝死。

那假如他不想做英雄呢?

假如他仅仅是把医生当做一种有意义的工作呢?

赵云深告诉领导：&ldo;不管你签不签字，我今天下午都会走。

我昨天买过了火车票。

&rdo;

赵云深一开始的打算仅仅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他想说，他怀疑父亲生了重病。

话未出口，他将自己的猜测咽了回去，因为现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不可能获得上级的许可。

当天深夜，赵云深乘坐火车奔赴老家。

他提着行李，坐在306路公交车上，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所谓的&ldo;近乡情怯&rdo;。

每当公交车驶过一站路，赵云深的心情就更急躁，整个人如同被谁缚住手脚，扔进油锅，等待着油汤升温和烹煎烤炸。

路面结冰，车辆缓速行进。

到达站点之后，赵云深默然下车。

他先是慢慢地步行，脑中回忆着几年来的点点滴滴。

自从上了大学，赵云深归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父母都是一年比一年更老……有时他也奇怪，父母为什么突然就老了?似乎没有铺垫，只发生在一瞬间。

冰凉的冷空气灌入他的鼻间，直抵肺部。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有些头晕，单元楼内一片漆黑，台阶迎着霜寒月色，隐没在未知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