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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将元崇拉到怀里来,翻白凤一眼,“我们崇儿聪明着呢,嫂子不要乱说好不好。”
“我乱说?姑娘,如今也就娘家人肯跟你说实话,你们李家那些人,上上下下的,谁肯跟你掏心窝子说话,只欺你是个寡妇!”
“我做了寡妇,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月贞咕噜着,把她娘也瞥一眼。
她娘还是那样子,病恹恹的,满面苦黄的气色,听见她与嫂子有些争嘴的迹象,唯恐避之不及,把身子朝墙那头翻过去。
嫁给谁并不由月贞自己做主,她心里并不是没有一点怨。
但怨又怎么样呢,谁不是背着一点冤屈活在世上。
因此她这点怨尤也显得也有些底气不足,细声细语的。
西厢还是老样子,两张掉漆的架子床,是月贞与老太太睡的。
因为隔壁是厨房,日日炸面果子,油烟大,床架子上有些油腻,日积月累,搽不干净。
月贞夜里仍然睡在这里,东厢砌了堵墙,改为里外两间,里头是哥哥嫂嫂的卧房,外头是两个侄子住,元崇与他们挤在一处睡。
元崇睡不惯,早早地摸到西厢帐前喊月贞:“母亲,我要吃牛乳。”
李家的小少爷们晨起都要吃一碗热热的牛乳,章家没有,月贞只得拿钱请他哥哥去街上买。
永善就着那钱买了三大碗,给他两个儿子也吃。
白凤睡起来瞧见,直报怨永善,“你家闲钱多,天不亮就去买这些吃。”
永善呵呵挽着她进屋,“是妹妹给的钱。”
白凤立时换了副笑脸,向桐油纸窗户外头望对过西厢。
月影西坠,天未大亮,那头点了灯,窗上嵌着月贞的影,正在梳头。
她望着望着,又渐美中不足,“你这妹子是发了财了,却不知道照拂娘家。
昨天李家抬来的那些东西,不过十几匹料子,满破也才值个五十两银子。
下剩那些点心糕子有什么用?咱们家就是做点心的,还缺这点吃的?”
永善在床上歪着翻闲书,添一下指头蘸起一页,“五十两你还不足?做一年的买卖也就挣这些钱呐。”
“要换别家,就是不给这些礼我也没话说。
可他们李家是什么身份?打发这点子东西,也不嫌丢他们自家的脸面。
姑娘到底是脸皮薄,又没有丈夫依靠,敢去争什么?改明日我倒要去瞧瞧,他们是怎么欺负咱们姑娘的。”
听语气是要为月贞讨公道,其实不过是要登门打秋风。
先去探探月贞在李家的底,好开口借钱。
话音甫落,西厢门开,月贞整云掠鬓地往这屋里过来。
又换了身衣裳,白凤迎上前摸了摸袖口,是上好的罗。
她将那截袖子托在手里抚着,“姑娘这料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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