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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赶上与了疾一道立在廊庑底下,但见檐外天色大颓,银河满泄,一片半月挂在花梢。
了疾一早就要走的,却不知为什么,在椅上站不起来。
仿佛有条丝线栓住他,他要用力挣哪能挣不开?只恐将线扯断。
睐目一瞧,才懵懂感觉线的那一端是系在谁手上。
他有礼地点了下头,“大嫂。”
这里有两个“大嫂”
,但月贞笃定他是在喊她。
因为他喊她时,总是把嗓子放得格外沉静,静得温柔。
她顽皮地想:要不就改个名字叫“大嫂”
吧。
自己也被这想法逗笑。
倏闻缁宣打背后嘱咐,“鹤年,送送大嫂,她也没带个丫头。”
今日是乞巧节,尚在麻期的缘故,两边宅里都不过如此小节。
半月却照常悬着,银河依旧挂着,照得地上亮堂堂的。
太湖石上落满花枝叶影,不知是了疾的衣袖还是那些花枝,在月贞心里温柔拂动。
她低着脸,把手上的灯笼盯着。
园林曲折,这一路穿洞越水都很沉默。
走到一处九曲桥头,到底是月贞按捺不住,拿灯笼撞了一下他的灯笼,“我还当上回你们寺里回来,要好长日子见不着你呢。”
“因为有事情。”
了疾尽管这么说,自己却明白了,事情是事情,压在上头,盖住了心底一点莫名的期许。
别人是看不见,此刻却在他心内一点点显山露水。
他有刹那的慌乱,几不可查地朝旁边让开一点距离。
月贞失望在别处,斜挑起眼,“我还当你是放心不下我呢。”
了疾避开了眼,淡薄地笑笑,“放心不下你什么?大嫂来来往往都有车轿接送。”
“谁说这个。
我还当你是怕我回来给你姨妈骂。
十五那天阖家要坐在一处吃饭的,祖上的规矩,芳妈讲过,我一时给忘了,下山得晚,险些耽搁。”
“那姨妈骂你了么?”
“倒没有。”
月贞将嘴一歪,只肯在他面前,泄露一点心里的怨气,“我们太太那个人,自己不说什么,只叫芳妈在我耳边念叨。
我想一想,当初派芳妈来我屋里伺候,大约就是为了时刻盯着我守规矩。
偏偏你们家规矩多得要死。”
了疾给她逗得一笑,倒很欣赏她这生机勃勃的样子。
不比黄昏在霜太太屋里,低眉顺眼的,像一簇奄奄一息的火焰。
“大嫂觉得约束?初一十五一处吃饭,这规矩是有些没意思。
老人们是想一个家不要散,可人心不合,坐在一张桌子上也聚不起来。”
“就是这意思。”
月贞点头赞同,有意指巧兰,“比方这媳妇对婆婆,面上唯唯诺诺,私下也是满肚子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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