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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不过是她随口编的谎。
自己细究起来,喜欢他明明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也因为她撞见他时,刚刚幻灭了一段憧憬的姻缘。
而她得继续憧憬下去,因为要苦中作乐,因为过日子大多时候就是要自欺欺人。
刚刚好撞见他,可以把憧憬转嫁在他身上。
她对自己说过许多谎,譬如她哥哥嫂嫂到底是为她好,她娘也在尽力为她打算。
但在今天,了疾轻易戳穿了她编造给自己的谎。
她只好竭力维护着这一个。
无论起初的意图如何,终归是喜欢了。
尽管有些一厢情愿,也仍然有些微渺而刺激的快乐。
好在月贞说的是“亲近”
,亲近可以有许多种,了疾在理智上把它解释为一种信赖。
沉默了一段,他说:“我看大嫂还是改嫁的好。
姨妈她,并不是像外头看着那样和善。
大哥不是她亲生的,何况大哥又没了,就算你眼下有崇儿,熬到姨妈不在的那一天,你们分家,你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林荫里阳光零落,月贞满不在乎地笑着,“我知道。
可这种事情并不是我能做主的。
况且你劝我改嫁,要我嫁给谁去?”
她扬起眉眼,又涌起热烈,“谁又肯娶一个一无所有的寡妇呢?”
身不由己,翻腾起历历旧日,无外乎是这四个字。
她比无父无母的孤女是要好一点,好歹有饭吃,有铺睡。
但那些都不是她的。
她娘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姑娘迟早是别人家的。
在阗满油烟的厨房,她卖命似的搓了十几年的面团,灶火复一年地烘出她一脑袋汗,她也不过是扯着袖口一横便揩干。
不敢停下来,一停便忍不住去想她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恰如此刻,她的目光虽然热烈,却隐含悲伤的迷惘。
了疾心头不禁一跳,想起山门外露在树影间的那一片湖,清晨暮晚,常年的烟笼雾罩。
他每开山门,总希望烟散雾开,能望见湖上的晨曦。
他微微抬起手,有刹那冲动想为她拨开眼中的茫然。
却乍听见园中有小厮在喊:“鹤二爷!”
那小厮在远处假山后冒头招手,“鹤二爷,寺里的和尚到了,我们太太请您过去呢!
小的到处找,原来您在这里。”
“去回太太,我就来。”
小厮去后,了疾把眼转回来,方才一点有情醉意烟消云散,又如从前从容冷静,“寺里的僧人到了,我要到前头去安置他们。
大嫂回屋去歇着吧,夜里还有得熬。”
月贞没搭这话,问起别的:“鹤年,你们做了和尚,难道就没有还俗的?你怎的不还俗?”
没等他答,便自顾自地讲起故事来,“我们章家那条街上有户姓王的人家,他们家汉子是码头上搬抬的,成日不在家。
偏他媳妇生得好,有一日他也是不在家,他家去了个化布施的游僧讨水喝,媳妇打了水来,两个人眉来眼去的,竟然慢慢勾搭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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