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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太太一贯面善地笑着,朝对榻指了指,“来坐,我有事情对你说。”
月贞将半边屁股挨到榻上去,心下忐忑。
来了这些时,先后没了丈夫公公,琴太太成了这家里垂帘听政的“老太后”
,令她也不觉畏惧起来。
想来人都是这样子,站在局外看,道理总是说得言之凿凿。
怕她什么?又不理亏!
可当陷在局内,权威之下,知行合一就变得难乎其难了。
琴太太仍穿素服,干干净净的脸上有几条细纹,横在眼角,像眼里流出的精明,“这事情我原本不想对你说,可只怕不说,闹出大事来,你的脸面保不住。
我左思右想,还是说的好。”
月贞心头骇然猛跳,头一桩想到近来对了疾的言行,的确是有些放浪。
可她都是背着人才那样子,当着人,一向是谨慎克己的。
未必叫人留心到什么?是芳妈?还是珠嫂子?
她一阵鹘突,怯怯地向琴太太瞟一眼,“太太有话请说,我一定醒神听着太太的教诲。”
“什么教诲,不过说说家常。”
琴太太尽管这样安稳,却对她战战兢兢的模样很是受用,端起茶来,“是你嫂子的事情。”
月贞暗里大松一口气,发了一身虚汗,“我嫂子?她怎的了?”
琴太太呷了口茶,把唇抿一抿,乔作为难,“听厨房里那些婆子说……你嫂子照管厨房这些日,手里有些不干净。”
说着,她忙笑一下,“噢,兴许是她们胡说。
说是你嫂子偷拿着厨房里一些东西暗里传送到角门上,让你哥哥接应,送回家去。
我本来不信,可惠歌近来查账查得仔细,的确是查出了些亏空。”
她说不信,月贞倒是深信不疑。
她嫂子就是这样的人,好占便宜,哪里有好都要捞一捞。
她没甚好辩解的,只把脸皮臊得通红。
既然是为惠歌打算着送她人情,琴太太自然要把惠歌拿出来提一提,“惠歌那丫头,虽然年纪小,也还懂事。
听见这些事,她不好自己拿主意,便到我这里来对我说:‘白嫂子是贞大嫂子的娘家人,在咱们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叫贞大嫂子脸面上如何过得去?因此我嘱咐了那些婆子,叫她们不要多嘴嚼舌,只当没事情。
’你看,这丫头说得还算在理的。”
继而又道:“我看这件事就算了,你也不要去问你嫂子,省得大家面上过不去。
厨房里一点子东西不值什么,你嫂子替咱们家操着心,难道不该得?你就装作不知道就过去了。
这几日宾客渐渐少了,你叫人装几匹好料子,另到账房领二十两银子,装好了,吩咐轿子,好好送你嫂子回去。”
一番话说得通情达理,恩威并施。
月贞很清楚,惠歌小小年纪,哪里想得到这样多?一定是琴太太自己的意思。
月贞抬不起头。
黄昏的残阳横在炕桌中间,像一道金色的屏风,两个人则如屏风上的双面绣花,隔着朦胧的暗纱,相互窥一眼。
作者有话说:
月贞:我要和芸娘搞好关系,让她教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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