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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得难耐。
月贞心里也恨,恨这段长阶突然变短。
在漆黑的夜里,短得只剩蜡烛照见的这一截,前头不知哪一截,就要走完。
她走得小心翼翼,因此也走得格外慢。
风从上头吹下来,空旷中回荡着鸦啼,这不正是书里写的迷情夜?哪里来的糊涂书生荒郊野岭走失了路途,莽撞地闯进一座古朴精致的老宅,撞见一位貌若天仙来路不明的女人,从而生出一段断肠故事。
故事里,为什么总是夜晚?因为看不清,在似雾非雾的月色里,什么都不清晰,谁还管她是人是鬼呢?她也不管他是神是佛。
也没有那么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是一个本能的男人同一个本能的女人,本能地贴近。
月贞怀里的两粒丸药刹那间成了蛊人的药,还没来得及跳进他嘴里蛊惑他,倒先贴在她心口,将她迷惑了。
她忽然一歪身子,跌进他臂膀里,“哎呀,踩着颗石子。”
了疾几乎本能地一把绕过臂去扶住她的腰,稳住她。
待要退开,她却整个人都扒到他怀里来,“我脚像是崴着了。”
她仰着面,呼吸细细柔柔地喷到他的脖子与下颌,像是晨起未刮面,有些青涩的茸茸的痒。
它们在生长。
他下瞥一眼,提在她背后的灯笼晃了两下,只有两条胳膊稳在她左右,手掌离开了她窄瘦的背,伸在后头,动作有些别扭,“要紧么?还能不能走?”
月贞愈发贴在他胸膛里,眼下泛起一抹斜红,流露出自然的媚态。
声音如锦如缎,娇滴滴的,能滴出泪来,“不晓得,就是疼得厉害。”
那双眼睛笼着湿漉漉的雾,也像是要凝出水。
了疾看见了,硬生生把目光拔向身旁的黑暗里,“先坐下来,我瞧瞧。”
月贞原本不肯,转过念头一想,看她的脚,难免要掀起裙子,撩开袴子,解下鞋袜,这也未尝不可。
但上回有过一次了,并没有发生什么。
也许是她上回还太懵懂,不够诱人。
这次不同了,她领略过别人的情爱,总能悟出点心得去践行吧?
短短一瞬,她思绪反复,七上八下。
到底还是退坐到石阶上,把绣鞋翘起来,“这一只。”
了疾沉默着落下一条膝盖,把她的脚放在另一条膝上,递给她灯笼,“你照着。”
月贞将灯笼悬在二人中间,只管用那双烟笼雾迷的眼睛盯着他,看他微掀裙面,轻解鞋袜。
她也忘了是哪里看来的,女人的脚对男人有些异样的吸引力,便把几个嫩白的脚指头故意微微蜷缩,似欲拒还迎地逗引。
晚鸦四啼,叫得周遭愈显空旷。
这无人的四野,了疾一颗心却悬着,既怕人看见,又怕自己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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