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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郭隶回到钱塘住处,寥大人早应在那里,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二人闲来说话,郭隶便捋着一把三寸长的胡子赞了赞了疾,“不是我轻狂,想我也是六部的人,这一路过来,许多官吏见着我,不是卑躬屈膝就是献媚过分。
倒是那个和尚,在我面前举止言谈丝毫不怯,很有些大家之风,不像是一般门第出身,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出家了呢?”
寥大人听见前头说那些官吏之词,立时端出了一副温文尔雅的笑脸,“大人不知道他,他原我们钱塘李家的二公子,叫李鹤年。
他们家虽不是什么礼乐之家,却也是钱塘第一大户,是见过市面的。
出家不过是因为小时候患了恶疾,大夫没法医治才跟了他师父去修行。”
郭隶点着头听一阵,斜在椅上回过神来,“嘶,你说的这李家,是不是就是上回你向朝廷请牌坊那个李家?”
“可不就是他们家。”
郭隶慢慢将身子歪正,放下手,“我在大慈悲寺那佛塔的功德碑上看见头一个捐款的香客,也是姓李,难道也是他们家?”
“也是他们家!”
寥大人满面春风地笑着。
这郭隶沉吟片刻,想起李家为请牌坊打点的那些银子,以及功德碑上的捐赠,咂了咂舌,“他们家怎么这么有钱呢?”
寥大人便谈笑,“他们李家世代行商,在杭州府,差不多的买卖都沾着边,那些大的钱庄,典当行,茶行,还有些大的酒坊,几乎都是他们家的本钱。
买卖做得远,好几个省都有他们的字号。
他们家还有位二老爷,名玉朴,字叔白,一向在京里头做官,大人难道不认得?”
郭隶登时惊了惊,“你说的可是通政司的李玉朴?”
“就是他,大人认得?”
郭隶恍然忆起来,“原只是听说过,可这回我南下巡察,春天在南京落脚的时候,凑巧他也从南京返京。
他给我递了个拜帖,我就略见了见。
原来他是这李家的二老爷!
这倒从没听说过,我们虽同朝为官,却一向没打过什么交道,还不知道他原来家底如此之丰。”
这郭隶四十出头的年纪,虽位极人臣,在工部做官,却因祖上几代都是穷苦出身,纵有兴旺之意,到他这里也难凭一己之力发达起来。
何况他家人丁稀薄,少有助力,素日虽有官员孝敬,可不过是左边接来右边出,他也要打点上位之人。
因此做了十几年的官,也是空有权而无大财。
他这里一回想,想到李家的钱,便想得两眼渐渐露出贪婪的光。
寥大人在下首窥了窥,洞察了先机。
想到他膝下只得一位年方十五的小姐还未婚配,他郭家有势无财,李家又是有钱轻势,两家联合不是正投了两位大人之好?倘或成此之美,两家哪里会忘了他个中间人的好处?
于是这寥大人便搁下茶碗,半真半假地玩笑,“那位了疾禅师就是这李大人的次子,今年二十岁,是老爷太太的掌中之宝。
他们家太太,成日哭得泪人一般,只为求他还俗归家,成婚继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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