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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桥犯了难,腆着脸笑,“这怎么成?咱们家除了我,还有谁去管?”
“那么些管事掌柜的,就松个一时半刻,也出不了乱子!”
话虽如此,可琴太太自己也清楚,这些人都需得有人盯着,稍有个空子他们便钻。
况且就是不盯着他们,也要有东家出面在生意场上周旋。
她此刻心里真悔当初心太贪,谁知银子多了也是要砸死人的。
然而渠大爷到底是活不过来了,只落得眼下这困局。
她想着抽动两下鼻子,再度啜泣起来,“我知道你辛苦,要不是你一个人挑着这么重的担子,也不至于添这些病。
如今我倒是情愿咱们家穷一些,哪怕日子紧一些,也想你平平安安的。
不成就现找个可靠的人帮着你,不成就把月贞她哥哥从当铺子里调度到咱们这边来,好歹也是个近一些的亲戚。”
霖桥憋不住笑了,“他?他懂什么?他不闯祸就阿弥陀佛了。
母亲真是病急乱投医。”
笑一阵,他心窍一动,瞥她一眼,把身子稍稍欠过去,“母亲真要是有这个想头,我看还是鹤年合适。”
琴太太恼道:“我难道不知道他好?可他是要做官的人,帮得了咱们一时也帮不了咱们一世。”
霖桥仰了仰身子,笑道:“我看也未必。
鹤年才给我来了封信,我本来还不敢告诉你们,眼下也顾不得了。
他在南京转道进京的时候,不慎摔了腿,如今虽然养好了,可却落下了毛病,路都走得不大利索。”
说到此节,琴太太脸色大变,眼看要发急,霖桥忙把手压一压,“您先别急,先听我说。
那郭家只有一位千金小姐,郭大人哪里舍得让女儿受这委屈?我看这门亲事八成是做不成了。
况且朝廷虽有残疾为官的例子,却少见,咱们家既不是王公贵胄,也没什么公爵之位,不过就是个商人之家,在朝廷眼里算得了什么?不见得会肯为鹤年开这个门路。
看这情形,他还只能回家来经营家里的生意。”
琴太太眼睛垂下去转了转,又听霖桥说:“我知道分了家,母亲略有不放心。
我倒有个主意,自古贫穷之家,就有兄死弟就嫂的习俗。
咱们家虽不穷,可眼下却也算个困境,何不也用一用穷人家这法?把大嫂子许给鹤年,招他到咱们这边来,他不就是咱们家里的人了?贞大嫂自嫁到咱们家,大哥就去了,她年纪轻轻的,难道要叫她孤苦一辈子?将她许给鹤年,不是也正好?”
一席话说完,琴太太恍然之中似乎看劈开一条思路。
可不是?虽然再没别的儿子,可侄子也算半个儿,要再叫鹤年替他大哥接下月贞这个担子,岂不更与她亲近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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