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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曾想天不遂人愿,偏叫你遇上这一场天灾。”
鹤年坐在椅上看了看他,脸上是一片淡薄无哀的颜色,“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儿子幼年出家,就已与世间功名利禄断了缘分,即便又回家来,命中也再无此福分。”
玉朴有时候简直看不明白他,也想不通年纪轻轻一个男人,怎么会心无所求。
或许他也有所求,只是他所求的,是他不能看见也不能理解的。
他也懒得去理解,只是有些淡淡的惆怅,“还想着家里的生意交给你大哥去经营,你到官场中来帮我。
如今看来,你还是回去帮你大哥,只好指望虔哥长大成人了。”
说起虔哥,如今是交给府上一位姓杨的姨娘养着,这位姨娘跟了玉朴许多年了,还是鹤年小时候就听说过的,她一生无所出,到如今也有些年老色衰。
玉朴在这些女人跟前,一向喜欢维持他多情仁义的体面,所以特地将虔哥许给她带,算是对她跟他这些年的一种慰劳与奖励。
他近来又新接进府一位姨娘,正是位如花美眷。
鹤年刚进府那日见过,年纪比他还小一岁。
鹤年看见她,总有些说不出的怅然,想这世间,人的欲望怎么层出不穷,恐怕恰是因为这世间永远是推陈出新的,有死就有生,有衰则有兴,不过是一场因果轮回。
玉朴受此打击,不得不另谋门路,不免有些疲惫,仰在榻上捏着高挺的鼻梁,倏地问:“你娘怎么样?”
其实先前也问过,不过是笼统的,问问家里好不好,面面俱到。
而今只问了霜太太,仿佛有些重视的意思。
鹤年抿着茶默了片刻,轻轻笑着,“母亲还是老样子,管管家务,训训媳妇,有时候与姨妈他们凑个牌局。”
玉朴闭着眼睛,揉着鼻梁,说话是有气无力的,不知道到底作何感想,“你回去陪着你母亲也好。
她就是那个样子,心宽,吃得下睡得着,凡事也不肯费心去想。”
鹤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她只是把心事埋起来,因为没有说的必要。
这对玉朴也是没必要说的,他未必不理解,只是选择忽略。
所以鹤年也没说,两个人只商议起他的归期。
归期在即,而家里还不知道。
梅雨没再能浇灭月贞的希望,因为有了可行的结局,她又坚韧起来,熬过了这场梅雨,也熬出了病灾。
琴太太看见她日渐恢复了神采,偶然想,自己的妥协也不是全无道理,她是掌控不了月贞的,没办法把她变作自己。
她与自己有根本的不同,她是野火,微弱渺茫,却能死而复生。
这未尝不是世事的一种自然,自己能奈自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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