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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熟先确定了徐浓的动机,“他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岳母在外,摔的就是岳母。”
蒋占文能考上秀才,脑子也不差,当然知道徐浓是故意摔自己老婆。
“他摔的只是岳母么?不是。
任谁都知道,妇人一生所系,皆在丈夫身上。
嫁给高官,她就是夫人太太,嫁给贩夫走卒,她就是农妇渔妇卖茶汤的,岳母是金尊玉贵的秀才娘子,谁人不晓啊?平日里走出门去,谁不礼让三分?礼让的都是岳父大人您。”
“妹夫既然敢摔岳母,必然是早已对岳父您心生不满,否则,岂敢如此无礼?”
李常熟说。
“就是乡下蛮夫,也没有娶了人家姑娘,反倒要去打岳父岳母的道理。
都说岳父岳母是外父外母,再是‘外’,那也是父母。
今儿这事闹得这么大,半个镇子都知道岳母在妹夫家受伤的事情,岳父大人,”
李常熟严肃地说,“妹夫这门亲,只怕是做不得了。”
李常熟这么一提醒,蒋占文突然就想起了儿子去县里养病的事。
小女儿年纪小不靠谱,二女儿是靠谱的呀。
当初没把二女儿计划在内,是因为二女儿出阁了。
现在出了这么件糟心事,可也未必都是祸事。
祸兮福所附嘛!
若是叫二女儿和离归家,不是恰好能照顾生病的儿子?反正儿子也离不得她,非要她时时按头。
蒋占文脸色严肃地点头“这亲是做不得了。”
李常熟显然是把家里前后都打听过了,见蒋占文拿定了主意要让徐浓放妻,就将自己的意图往外点了点“二姨和离之后的日子,岳父也不必太过担心。
二姨是个实诚俊秀的姑娘,虽是再嫁之身,也必有君子争相求聘。
以小婿看来,倒也不必那么着急,英洲兄弟不是要去县里看大夫么?我家在县里有个两进的院子,叫英洲兄弟住在前院,二姨住在后院,管家奴婢都是齐全的……”
蒋占文也是场面上的人,哪里听不懂李常熟这番话的用意。
有房子要借给小舅子住也罢了,非要说叫小舅子住前院,妻妹住后院,暗示还不明显么?管家奴婢都不肯撤,还要跟着去伺候后院的住客,那就是想要后院的住客去当“女主人”
了。
“若是要去县里看大夫,再说此事吧。”
蒋占文没有把话说死。
两个女儿都嫁给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米商,传出去也不是多好听的名声,但是,蒋二娘这样的情况,想在镇上找个比李常熟更好的夫婿,只怕也是很艰难了——给自家亲姐姐当妾,姐姐还能亏待刻薄她不成?
李常熟就知道此事有戏,也没有催得太过急切。
这不是二姨还没和离,还是人家老婆么?
蒋占文和李常熟在镇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远非徐浓这样的木匠铺主能比。
蒋占文想要女儿回家照顾儿子,李常熟则心心念念要纳俏丽的妻妹为妾,二人联手对徐浓施压,徐浓刚开始也坚持不肯和离,绝不写放妻书,两个老油条就对徐浓恐吓威逼。
蒋占文只管拍桌子骂娘,李常熟就慢条斯理给徐浓“出主意”
“岳母是在你家出的意外,虽说妻母不是生母,你这么伸手一推,刚刚好把岳母推得磕破了头,岳父往衙门递状子告你个忤逆不孝……”
李常熟自然是在胡说八道。
忤逆不孝的罪名只适用在同宗尊长之间,对女婿没有约束力。
不过,以李常熟与蒋占文在县里的人脉,非要告徐浓谋杀岳母,也能往十恶中的“不睦”
中强行坐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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