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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想让我嫁谁?”
崔谨没被他阴郁气势吓到,反问回去。
崔授目光不自在地轻触她身体边缘,迅速移开眼,背身负手:“谁都不行,你太小。”
他说完,长腿往前迈步,就要像阵阴云般飘走。
谨宝向继母笑一下,追着他背影,手很自然地勾起他负于身后的手臂,跟他往俭园走,想在爹爹身边多赖一会儿。
陈娴目送这对父女,夜色凄清,突觉寒意入骨。
夫妻之名形同虚设,这些年她夜夜孤寝守着活寡,丝毫没体会过夫妻之情。
当年初见时的心动欣喜,已被数年冰凉枕席冷得荡然无存。
嫁给这样一个男人,风光无两、富贵有余,何其有幸,大幸。
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却不幸之极。
他眼中心中有太多重要东西,根本容不下情爱。
他连最基本的,男人的欲望好像都没有,陈娴甚至不止一次地怀疑他身体有恙,不能人道。
可他确实有孩子,他们确实有孩子。
她也感受过他,他分明……大抵有人生来便清心寡欲吧。
俭园,书房。
崔授挺直端坐,垂眼阅览手上的公文,刻意收敛目光,不去看边上的崔谨。
谨宝随手就拿出她的小针包,熟练摆弄准备起来。
今天一定要帮爹爹针灸。
他开口:“针法写下来,请个大夫施针。”
“为什么?爹爹不信我?”
崔谨烤针问道,“爹爹放心,我练习很久,绝不会出错。”
他心头酸涩,声音也发涩,他听到滞涩的声音不顺畅地滑出咽喉,搬出人伦纲常,“你长大成人了,该......远着为父。”
谨宝笑容清甜,歪着脑袋笑他:“不久前爹爹才在花园说我太小,现在又说我长大了,在爹爹眼中,我到底是大还是小呢?”
烛光映照她光洁的脸,未脱稚气的小脸覆盖一层浅白绒毛,干净而美好。
崔授的心翩然起飞,心猿失守,意马狂奔。
他失神探出修长手指,指尖轻轻靠近她颊边,不待触碰,急忙缩手,他归拢心神,“戌时将尽,谨儿,回去。”
谨宝觉得爹爹现在很严肃,几乎不笑,对她也不温柔亲昵了,总是冷冷淡淡。
她不答话,乖巧跪坐在他身后,替他取下发簪,散开长发,纤长手指滑进发丝间揉按,纾解头痛。
他的头发乌黑光滑,犹如绸缎倾斜而下,长及腰间,因长时间束发,稍有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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