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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老爷命小人请您去俭园。”
管事崔平没有打发丫鬟小厮,亲到离园请崔谨。
“有要紧事吗?”
崔谨问道,继而又道:“若无要事,你回禀父亲,我今夜身体不适,不能马上奉命。”
“老爷头风又犯,请您过去施针。”
“……”
崔谨默然。
这个理由,她推拒不得。
不论他头疼是真是假,崔谨都必去无疑,就算是假的,她也得施针,才能放心。
崔授知道宝贝肯定会来,这孩子心软,尤其对他。
崔授自信,他身体有恙,她刀山火海都敢去闯,区区送羊入虎口、见他一面又算什么?
他因自己的卑劣而惭愧,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将此等下作手段,使在自己的心肝宝贝身上。
崔谨到时,他已做好施针准备,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前肩后,穿着雪白宽松的绸衫,散发出清新的潮湿水气。
明显刚沐浴过。
颀长身躯隐在宽袍之下,难掩宽肩窄腰,光滑丝绸底下紧贴的优美肌线格外蛊人心魄。
他生得好,一幅好皮囊得天独厚。
好在为人冷漠不解风情,才没欠下过风流债。
现在蓄意引诱,这天生的美姿容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崔谨不聋不瞎,从小对美丑之分就很敏感,那么个大美人爹爹,她早就看习惯了,习以为常。
两人不置一语,沉默间崔谨为他上好银针。
崔授闭目养神,修长手指在案上规律敲击,磨人的坏水从腹中溢出:“为父久经案牍,肩背酸痛,谨儿瞧瞧,可否施针。”
这……崔谨知道他在刻意刁难,肩背施针,岂不意味着他要在她面前袒胸露腹?这成何体统?!
“我不通医术,学艺不精,不敢造次下针。”
“不妨事,爹爹颇知岐黄术,可以教宝宝。”
“行医用药并非儿戏,须慎之又慎,焉能在爹爹身上现学?万一治出差错……”
她伶牙俐齿的正经小模样崔授又爱又喜,“让步”
道:“捶背捏肩总不会出差错,过来。”
某人拿宝贝当小丫鬟使,崔谨这下没了推辞的由头,硬着头皮给爹爹捶背。
“捏捏肩膀。”
他挑三拣四指挥道。
崔谨只捶不捏,“我力气不够,累。”
他将手上的公文甩在案上,好高一摞,向她边上推去,“念给我听。”
崔谨目光移到书案,略翻了那摞文书,有需要批阅答复的公文,有与人往来的书信,还有只起了草稿需要正式撰写的奏章,甚至还有各种她看不懂的暗语和账目。
就是这些东西,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抢占了她的爹爹。
也是这些东西,予他高官厚禄,予她富贵荣华。
他经年在繁琐枯燥的案头熬啊熬,熬啊熬,熬到名利尽入彀中,青年熬成了中年。
宝马香车,豪宅锦衣,天下顶好的东西都唾手可得,崔谨却毫不开心。
她不高兴,她也想问他,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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