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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公安局看着体面,实则是个经费紧张到家的贫下中农,每年办公家具的维修费用都是固定的,超出了自掏腰包,若理论,后勤一句话堵死你:人家的怎么没破?
法医处处长和心理辅导室主任出了局长办公室的门,对视、迷之微笑,深藏功与名。
身后门里的郭局长舒坦地喝上一口新茶,亦是迷之微笑,这年头哪有一碗水端平的时候?不闹点幺蛾子出来,批这预算其他部门哪里肯消停?!
顾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反正一睁眼,窗外已透出微光晨曦。
愣了下神,顾钧一骨碌坐起身,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而后起身,进了洗手间,看了看里面摆放的洗漱用品,犹豫了下,退出,走出休息室敲了敲一墙之隔的房门,然后难得乖巧地站在门外候着。
里面没动静。
继续敲,依然站在外面。
顾钧不怕见死人,可他实在受不了再次看见变态学长躺验尸床上睡觉,有一回他来找郑斌,推开门差点掏枪,要不是恰好郑斌打了个呼噜,否则他真以为尸变把郑斌给那啥了。
门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果然,郑斌一脸的睡眼惺忪,迷瞪瞪地乜斜着门口的顾钧,&ldo;你怎么在这?&rdo;说着朝外张了张,&ldo;早上还是晚上?&rdo;
&ldo;早上,昨天我没回去,&rdo;顾钧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ldo;你又睡那了!&rdo;
郑斌掩嘴打了个哈欠,&ldo;反正迟早要睡的,提前睡一下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早,什么事?&rdo;
&ldo;把你每次出门从酒店里顺回来的牙刷贡献一支出来,我要用,还有一次性刮胡刀。
&rdo;
郑斌瞌睡醒了,瞪着不知道客气的顾钧,&ldo;回你自己单位去弄,就五分钟的路,没人会注意到顾大队长眼窝有眼屎、说话有口气、下巴有胡渣、衬衫有汗味……&rdo;
&ldo;要不要我给阿姨打个电话,上次的相亲你是故意吓跑人家姑娘的……&rdo;
&ldo;得,你是大爷!&rdo;郑斌朝着顾钧竖了下中指,而后乖乖地走进休息室打开储物柜,从里面翻出难得住一下五星级酒店顺带出的牙刷及刮胡刀,丢给了站在身后的顾钧,&ldo;顾大爷,需要小的帮你更衣不?&rdo;
顾钧长臂一伸,接住东西,转身再次进入洗手间,&ldo;不用,你的衣服我只能当露脐装。
&rdo;
&ldo;滚!&rdo;郑斌冲着洗手间的方向怒吼,&ldo;老子过了一米七五!&rdo;
&ldo;一米七五?&rdo;顾钧咬着牙刷,唇边有牙膏泡沫,上下打量,&ldo;最多一七二,连鞋!&rdo;
&ldo;绝交!&rdo;身高是郑斌不能提的痛点,可顾钧这混蛋常戳。
&ldo;呸,&rdo;一口吐掉口里的牙膏沫,顾钧用了个一次性杯子接水,&ldo;都绝交十几回了,早上想吃什么?我一会去买。
&rdo;
被突然温柔以待的郑斌只好暂时将绝交的念头压下,闭了闭眼认真思索了一下,&ldo;一碗鲜肉小馄饨十只煎饺外加两只糖糕,我要抚安巷口的那家店做的。
&rdo;
顾钧刮着胡子,斜眼朝郑斌的腹部看了看,&ldo;都融成一块了吧?&rdo;
&ldo;哥依然有帅死人不偿命的六块腹肌!快去,我快饿死了,吃完了有事和你说。
&rdo;
&ldo;嗯,你还真的是帅&lso;死人&rso;的,&rdo;顾钧用手捧了点水,凑合着洗了个脸,不打算再祸害学长的毛巾了,&ldo;有发现?&rdo;
&ldo;等我吃饱了再和你说,你小子我太了解了,如果我现在说了,早饭肯定也飞了。
&rdo;郑斌也走进洗手间,强行将顾钧挤了出去,自己开始洗漱。
初夏的清晨还是很舒爽的,顾钧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老公安局离抚安巷也不远,一路上也有许多临时早点摊趁着城管还没起都热火朝天地做起了生意,一锅不知炸过多少回的油里翻滚着金黄滚胖的油条,拌面、煎包、煎饼果子、稀饭豆浆啥的很是齐全,一点都不比店铺里的品种少,闻着各式各样的香味,顾钧来到了抚安巷口,那家店已排了不短的队伍。
香味渐渐地让街道有了喧腾的温度,顾钧站在巷口,若有所思地看着排队的人,微眯上了眼,似乎在感受空气中食物的味道。
林泽今天没有出门散步,老板放了假,他就窝在屋内带着耳机听书,窗帘也没拉开,如果他不出门,这院子里也基本不会有人察觉他还在屋内。
习惯性早起的林泽给自己泡了杯牛奶麦片,这是他除了巷子口的早点外最常吃的早餐,不是因为有多好吃,而是热牛奶泡麦片的浓稠香滑的感觉能让他得到自我安慰的某种满足感,很奇怪,说不清这种诡异的依赖牛奶麦片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可偏偏就成了林泽几乎是雷打不动的休息日的早餐。
耳机里正在念诵的是亨利梭罗的《瓦尔登湖》,&ldo;对一个死者来讲,任何觉醒的、或者复活的景象,都使一切时间与地点变得无足轻重。
可能发生这种情形的地方都是一样的……&rdo;,朗诵者的声音很适合这篇《独居林中》,他口中念诵出的&lso;我爱寂寞&rso;听不出矫情做作的滋味,林泽试着低声跟着念诵了几句,发觉自己的声音和里面的很像。
&ldo;上帝是孤独的,可是魔鬼就绝不孤独,他看到许多伙伴,是要结成帮的。
&rdo;
牛奶麦片剩下了一半,已失去了滚热的温度,林泽依旧捧着杯子,迟迟未放下,院子里的动静已经大了起来,房东和房东的母亲年复一年不厌其烦地重复问对方要吃什么的对话固定响起,答案基本不会变,可他们还是天天要问一遍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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