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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睛,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睡觉,却也能感受到外界的动静。
好像有女人在挣扎的细喘,还有轻轻的脚步声从他房前走过……
他一下惊醒,背后冒了一身冷汗,有些东西拐了无数个弯串在一起,串成一串让他愤怒的故事。
宁自泊从床上跳下来,冲了出去。
不堪入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明显的压抑,让他心头的怒火越发高涨。
走到那间房的门口,他停住了脚步。
偏偏是这间房间。
宁自泊用力地挠了挠头,眼珠充血通红,愤怒、不解、辜负、不满……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不知该做出何种选择。
这个,是张工的房间。
是那个关怀他的张工,是那个与人为善的张工,是那个带他走进这个世界的张工啊。
偏偏是他,是他的房间里,传出了小蔡的哭泣声。
最后,宁自泊还是选择一脚踹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迎接他的是男人的怒吼,与女人的尖叫。
这一晚过的相当混乱,整个工地都起来了,男人们围做一团,全部挤在张工门前。
宁自泊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拉回他的房间,只知道脑袋嗡嗡的疼,一幕幕可笑的场面飞快闪过。
所有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不该是这样子的啊。
张工的愤怒是真的,可那张脸却没法和宁自泊幻想中的欺负人的罪恶的脸融合在一起。
小蔡的哭泣是真的,她的脸上没有挣扎的痕迹反而是红色的潮海。
没有工人在义愤填膺,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想要的玩具,他们在激动,在调侃,在逗乐……却没有一个人在指责。
他们像是发现了一件好事。
对!
他们像是发现了一件好事!
意识到这一点,宁自泊几乎昏厥过去,他无法理解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耿离生看他傻了般的呆坐在床上良久,末了不忍告诉他一个事实,“小蔡白天做饭,晚上做小姐,我该早告诉你的。”
宁自泊疯了似的拉着他的手,手上的力道把耿离生手臂抠出了伤痕,“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耿离生转了转手腕,挣脱不开。
沉默半晌,还是告诉了他,“刚来工地没多久我就知道了,我们村里就有这种女人。
世道这么难,大家都在想法子活下去。
我一来看到工地里只有她一个女的,我就大概猜到了。
这年头,单身女人在外还能做什么?”
宁自泊不可置信,“所有人都知道,除了我。”
耿离生说,“不是,小蔡晚上不在这里做生意,好多人以为她是厂里什么人的亲戚,不知道这件事。
大家动手动脚却没有很过分,就是因为这个。
今天你一嚷嚷,大家都知道小蔡是做什么的了,以后……”
他停顿了一会,才说,“以后,小蔡可以在厂子里干了。”
宁自泊听到脑海中一声崩裂,所有的一切让他三观被震的粉碎。
原来他的全部愤慨,都不过是可笑至极的一厢情愿。
这算什么?!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皮.条客,扯开半遮半掩的面纱,把手里的姑娘从幕后推到了台前,彻底推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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