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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鬼神会循着光而来。”
她望着盈光满面的湖说。
“先帝?”
“明日便是先帝的祭辰,我们当久了丫鬟的都知道每到这个时候皇太后心情就不大好,咱都得比平日更加小心伺候着。”
提起此,她的目光中流露出对明日的担忧来。
深夜,月缓缓的藏入云中,荷花灯中明明灭灭的蜡烛已然燃尽,淅淅沥沥的雨忽然泼洒下来,随着风在湖面上留下了坑坑洼洼的印记,将还留下的几只微弱的烛光浇灭,竟下了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窗外的雨丝却依旧未曾停下,慈禧命令所有人这几日都迁到西苑预备祭祀,也就是瀛台;而我跟着随行只因总管太监担心慈禧不吃不喝,兴许用得上我,除了皇上仍然被禁锢在玉澜堂。
宫中所有的戏乐全都停下,笼罩在雨雾中的紫禁城肃穆而又清冷。
慈禧一身黑色旗装,闷闷不乐的模样,由容龄和德龄一左一右的搀着,然而她却执意不肯打伞,因此我们作为奴婢的也都只能一起淋着。
“你们说,如今哀家还打扮个什么劲?先帝不在了,也只能够孤芳自赏。”
她蓦然沉声说。
“皇太后,您不是说过吗?身为女人定要好好打扮自己,若不然什么劲都没了。”
德龄察言观色的说:“您代表的可是大清国,谁人又不知中国的皇太后有多么典雅端庄呢。”
德龄这番话正中她的心,让她的愁眉舒展了些许;容龄和德龄的嘴都巧,只是容龄巧在活泼天真上,而德龄却是天衣无缝的圆滑,很会拣最动听的说。
到了咸丰的灵位前,她只让容龄她们和我们少数几个丫鬟跟了进去,她掂了一根香烛,大殿里头寂静无声,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气氛。
望着轻烟缭缭和咸丰的神牌,慈禧竟满面愁容的落下了清泪,我有些诧异,不知她是否是因为怀恋先帝而一时真情流露。
只是,平日那个城府深不测底权谋胜过男子的女人竟露出了些许凄楚来。
德龄和容龄也不得不跟着她悲伤起来,慈禧却缓缓开了口:“你们年纪轻轻的,还不懂什么是悲痛,不必跟着哭了。”
“你们是永远也不会懂的,这一辈子,弹指一瞬那般。
人人都羡慕这当皇太后的有多快活,却不知哀家承受的比任何人都多。”
她叹息一声,第一次向旁人道出这一切:“从小,家里人便更宠爱妹妹,而自我入宫以来,又处处招致别人嫉妒。
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咸丰爷却又病重,早早的便归天。
想起来,那仿佛还像是昨日的事。”
“悲痛之中本寄希望于儿子,谁料他年纪轻轻的就去了。”
提起儿子,她依旧不免老泪纵横,仿佛老了好几岁,那坚而不摧的躯壳在身为母亲的身份之下依旧如常人那般不免破碎。
虽然同治英年早逝和她间接的逼迫脱不了关系,但是她这一刻的真心我却毫不怀疑。
“……而皇帝进宫之时才三岁,我将他当作自个儿的亲儿子看待,费劲心力的培养,然而他却依旧体弱多病。
总之,自打入宫,便无一件让人顺心之事。”
她泪如雨下的哭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祭日结束后,我才回到玉澜堂,而慈禧也不在紫禁城多留便率领众人回了颐和园,不知为何,似乎随着年岁增长她愈加不喜欢呆在宫里头。
兴许是气氛太过肃静压抑,纵然是她也更喜欢能够放松心情的颐和园。
我也才知她为何会让皇上留在玉澜堂,她总是不让皇上离开她的视线太远。
“这几日,皇额娘没有为难你吧?”
皇上关切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发觉他今日穿得很正式,上戴着清凉绒缨朝冠,一袭黄缂丝片金边单朝袍,石青江绸单金龙褂,还戴着斋戒牌,束着银镀金镶珠红宝石朝带。
平日除了要去上朝,他都是一身朴素的常服。
“皇上,您今日为何穿得如此英俊潇洒……”
我紧紧盯着他正说着却听见有人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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