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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明不以为意道:“主子也别太紧张,是不是哪位大人过来,勾到了?”
薛景闲侧目看他:“他们出来逛,不知会我?”
“属下糊涂。”
罗明自知失言。
主子和那些大人的关系并没表面上那么莫逆。
毕竟这世道,除了自己,没人可以信得过,手足尚且为利残杀,更何况只是这种老师的连带关系?主子长年在岷州,见面尚且人心隔肚皮,更何况隔着千山万水幽幽数十载?
主子惯于粉饰太平,其实心如明镜,该尽的力尽,该利用的利用,情尽七分,存三分杀招,以备不时之需。
情分是情分,可若越俎代庖没知会他就逛了他府邸,这便是自己毁了情分要勾起他的疑虑了。
罗明忽得想起什么:“是不是那天主家……他衣服勾到了?”
薛景闲也忽得想起,那天他和主家在这儿坐了坐。
薛景闲道:“你这两日在府中暗中盘查下,别打草惊蛇,我明天去问问他。”
罗明应下。
“不是我的。”
江熙沉从腰上解下荷包,拉开朱红绳带,将两根绣线轻轻捻出,拉过薛景闲的手,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他手里,弯起了他的手指要他拢着,生怕两根头发丝一般细小的丝线被风吹跑了。
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撤开,薛景闲回神,道:“怎么还要拿回去看?自己用没用过第一眼还分辨不出?”
江熙沉轻飘飘地瞥他一眼:“我从不用金丝,又土又重。”
“……”
薛景闲怔了下,瞥向他袖口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图纹样式,“那你这……”
江熙沉拨起袖口:“这是浮光线,丝线浸泡在金水里,之后外面染了一层金粉,里面还是普通轻盈的丝线,你这根是纯粹的金丝。”
“……是我孤陋寡闻了,”
薛景闲道,“那你第一眼就知道不是你的,为什么问我要走?”
他来得及,端起茶就要灌一口,江熙沉微不可察地扬了下嘴角:“宫里的。”
薛景闲猛地呛了一下,默了一会儿:“何以见得?就凭一根金丝?”
江熙沉摇头,撂下茶盏:“是因为这根绣线。”
薛景闲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向了另一根他并不太指望的普通绣线,它是翠竹色的,带一点草木青。
江熙沉道:“我叫了布铺的老板过来问了问,他分辨再三,说这是熙州锦的丝线。”
“熙州锦”
三个字一出,薛景闲脸色骤沉:“每年进贡匹数不足一手之数的熙州锦?!”
他说的布铺老板,肯定不是一般布铺,管进贡的都有可能。
“对,”
江熙沉瞥了他一眼,“这快五月份了,熙州锦和之前给你的清州茶庄的贡茶,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入宫的,半个月便做成了衣服或是饰物,还敢堂而皇之地穿戴在身上……”
江熙沉顿了顿,别有深意地一笑:“你觉得普天之下,能有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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