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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2页）

不料扶乩的结果却十分不吉利。

乩初到，即判曰：&ldo;赋得偃武修文，得闲字。

&rdo;字谜&ldo;败&rdo;字。

余方讶败字不知何指？乩判曰：&ldo;为九江言之也，不可喜也。

&rdo;余又讶九江初克，气机正盛，不知何所为而云然？乩又判曰：&ldo;为天下，即为曾宅言之。

&rdo;

扶乩得到了一个非常不吉利的&ldo;败&rdo;字。

曾国藩大惊，以为刚刚取得九江大胜，怎么会出来一个&ldo;败&rdo;字？乩又判说，这个&ldo;败&rdo;字与九江之胜有关。

曾国藩问，九江初克，运气正好，&ldo;败&rdo;字何指？乩又判到，这个&ldo;败&rdo;字不但关系到天下大局，也关系到曾家自己的家运。

曾家人&ldo;又问仙何人何职位今欲何往&rdo;，也就是问降下这一预言的是哪路神仙。

&ldo;仙自称名为彭某人，河南固始人，生时官都司，死于咸丰年固始之难。

现为云南大理府城隍神。

赴任路过云云。

&rdo;仙人自称叫彭某某，是河南固始人，生前是咸丰年间的一个都司，死于战乱，刚被上天任命为云南大理府城隍神，在赴任途中路过湖南，所以下来降言。

当时曾国藩听了之后，虽然&ldo;凛然神悚&rdo;，然终不解其故。

也就只好将神仙的预言置于半信半疑之间。

直到曾国华丧后，曾国藩才恍然大悟此&ldo;败&rdo;字何指：

由今观之，三河之挫，六弟之变，正与&ldo;不可喜也&rdo;四字相符，岂非数皆前定耶？

多年之后，和赵烈文谈起此事，曾国藩还认为此事足以证明鬼神确实存在：

其效验昭昭之如此，且先半载知之，则世俗所云冥中诸神，造兵死册籍等语，非为荒唐之说矣。

这件事使曾国藩相信，冥冥之中，&ldo;风水&rdo;之上，有更神秘、更有力的&ldo;天命&rdo;存在。

相比风水之说在理学内部的聚讼不已，对&ldo;天&rdo;及&ldo;天命&rdo;的崇拜却是儒家毫无争议的世界观基础。

早自殷周时代，人们就相信天是有意志的人格力量，主宰一切。

&ldo;子不语怪力乱神&rdo;，但是孔子信天命。

他五次三番说：&ldo;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rdo;（《伦语&iddot;季氏》）&ldo;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

&rdo;（《伦语&iddot;尧曰》）

所谓&ldo;命由前定&rdo;，天之崇高伟大，就在于天命的说一不二不可动摇。

神仙半年前就预告了曾国华之死，足见天命有其定数，人力的巧计营求对冥冥天意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因为六弟之丧，曾国藩对&ldo;风水&rdo;与&ldo;天命&rdo;之间的关系进行了一次深入思考。

他从头回顾了曾氏家族三十多年来的兴衰历史，总结出家运中的这样一个规律，即咸丰年之后，每当大得意之后，必有大失意相随。

道光年间，曾氏家运一直蒸蒸日上，而自从咸丰皇帝即位以来，曾氏家运之规律变为大喜与大悲交错：他好不容易盼到江西主考的差事，就遇到了母亲之丧。

他刚攻克武汉田家镇，湘军声望达于顶峰，紧接着就遇到水师大败。

咸丰六七年间，湘军转危为安，军事进展顺利，不料父亲突然去世。

今年曾国荃攻克吉安，声名大振，不料马上遇到了六弟之祸。

曾国藩由此认定，祖母葬后家中出现的诸种吉祥，不过是第一波大得意中固有之事。

而六弟之丧，则是吉安之大得意后的大失意。

先人葬地，似乎不是决定性的原因。

如果祖父母所葬之地果然是当初自己所信的那样大吉大利，何以家中会屡次出现横逆之事？六弟之丧既已由仙人半年前明示，则即使在其后移动父母坟茔，也必无济于事。

一个人的穷通死生，怎么可以由一具枯骨的埋藏之所而决定和改变？如果那样，上天岂不是太容易左右了？天命岂不是太不严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