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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鸾煌拧干帕子,边说边往床沿走,他蹲下身,抬起凤绾衣的左手,温柔的为她擦拭指头上沾染的污渍,神情专注,像是在擦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凤绾衣心头的怒火降了些许,眨眨眼,示意他解开自己的穴道。
夜鸾煌视而不见,这时解了穴,她仍会旧话重提,以她如今的心绪,又该不欢而散了。
“往后别喝那么多酒。”
他放下宽袖,倾身靠近凤绾衣的面庞,细细拭过她的额头,“更别和那些个包藏祸心的歹人一起饮酒,对你,他没安好心。”
凤绾衣使劲眨眼,可他却跟没见着似的,继续着擦身的动作,绝口不提解穴一事。
呵,以为不给她重提的机会,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凤绾衣只觉可笑,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娟帕挪开了她的额头。
“你说过,随我隐居的时机未到,可眼下,不正是绝佳的机会么?”
夜鸾煌侧坐在床沿,凝眸看着她,“我一直不明白,你千方百计对付夜临风,究竟是为了什么,最初,你想推我上位,但我曾说过,那个位置从不是我想要的,你恨他,可他做了何事,让你这般痛恨?不惜罔顾黎民的生死,也要挑起战火,把他拉下马来?”
单单是为她的娘亲,为了苏儿,她要报复的,应是林素柔母女,还有尚在牢中的凤鸿泽,之后才该是夜临风。
但观她的言行,反而是对夜临风深恶痛绝,这让他如何能不起疑?
凤绾衣仍是那派淡漠清冷的神态。
夜鸾煌苦笑一声,食指轻拂过她的眉眼。
“罢了,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好好歇息吧。”
他掖了掖被角,拂袖起身。
抬步前,又迟疑了一下,似在等待着什么。
数秒后,榻中人依然没有动静,夜鸾煌略感失望,轻叹一声,夺门离去了。
房中再度恢复安静,凤绾衣悄然睁开了眼,怔怔望着床顶。
不是她不想说,可她说了,他会信吗?
信她两世为人,信她是被凤卿卿和夜临风这对狗男女合谋害死的?
这种事,说出去旁人只会认为她疯了。
凤绾衣一夜难眠,直至天明时,才萌生出几分睡意,哪想,她刚入眠不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门声。
“何事?”
她哑声问道,撑着乏力的身子慢吞吞下榻。
点住的穴道在两个时辰前,就自发解开了。
“大小姐,属下有要事禀报。”
南枫?他几时回来的?
凤绾衣眼眸微亮,匆匆洗漱后,挽起长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地盘起,换上件干整的衣裳,便打开门让他进来。
“路上辛苦你了。”
她亲手斟了杯茶水递去,“事儿办成了吗?”
“办成了。”
南枫点了下头,如牛饮般饮尽杯中的茶水,然后指了指殿外。
凤绾衣顺势一看,殿门左侧处竟站着一人。
她略微端详了几眼,就认出来人的身份。
“京城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人是春风苑的探子,她自是认得的。
女扮男装的姑娘猫着步伐走到她身前,福了福身,道:“主子,京城情形不妙,属下离京前,新帝夜临风下旨肃清朝堂,与定北王交好的一干臣子,皆被冠以同谋的罪名,满门抄斩。”
“你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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