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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第1页）

宝珠听得话音很熟，便有些奇怪，映着亮光，宝珠把那男子看了又看，忍不住大叫道：“你是德胜叔？是吧？”

刘德胜惊得睁开眼，见眼前救他的这位正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儿，深感诧异。

他忽地坐起，抱住宝珠就大哭，“怎么是你呀宝珠！”

那女子更是不知所措，泪珠哗哗地往下淌。

刘德胜告诉妻子，眼前的这位是本家的一个侄儿，妻子说：“是老天爷不让咱们死，半夜三更都要遇亲人！”

宝珠难过地问道：“二老在城里活得好好的，为何要寻这短见？”

刘德胜长叹一声：“说来真是话长哪。”

第五章　工业街　（1）

却说路川市的城北有一条工业街，一条马路两边排列下几十家企业，有部管的，有省管的，有市管的，也有集体的。

想当年，这条街红火得整个路川市都是一片火热——火热得连那城里些无名的小商店五一节都要写一条“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阶级”

的标语挂上。

那时候的工人文化不高，却肯钻研技术，只要有一个大学生挑头，就能聚集起一群热心的工人师傅，小改小革，不断创新，打弄出很多让人满意的产品。

所以，这条街，那年月，天天有新产品出厂，月月有捷报频传，时时都有部里的省里的领导光临指导，带来新的信息，新的生产任务，新的生产指标——工人们一天要三班倒，才能完成生产任务。

那时候的人们，心气足，热情高，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谁也不知道屈辱是种什么滋味。

在这条工业路上，有个风雷机械厂，产品就是专门支援亚非拉的。

所谓风雷，是取了毛主席“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的词句，心怀世界，放眼全球的意思。

所以，在当年，这风雷机械厂每个人出门走路的步伐都比别人高远，见识更在别人之上。

那时的机械厂，姑娘小伙子的穿戴自不必说，连这厂的厂服都是引领路川市时代和时尚潮流的。

常有亚非拉的朋友来厂里参观访问，连车间工人们都会了几句外国话！

但是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在一颗颗的企业明星都无可挽回的埙落下去的时候，这条街的几十家企业，倒闭的倒闭，关门的关门，变卖的变卖，兼并的兼并，门庭冷落的连大门上都长了野草。

有几家硬撑下来的，也是不冷不热，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当年须三班倒才能完成任务的工人们，如今下岗的下岗，出走的出走，剩下老弱病退的，坐在树荫下回忆着当年的火热，不觉一丝悲凉从心头升起。

当年扬名世界五大洲的风雷机械厂，怎么也不甘心这种沉沦：有人说，领导干部必须知识化，好！

六十年代毕业的大学生该是有真才实学吧？一律入党，一律提拔到领导岗位上来。

但这伙知识分子马上表现出一种清高和自傲，在人际关系上，不象原先的土八路那样能拢住人心了。

事实上，他们匆匆忙忙登上政治舞台后，面对原有的体制，把大部分精力上用在调整人际关系上，而无技术上的建树，却使企业更显颓势；有人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好，省里选派了领导来扛红旗、激风雷，干了两年，大家觉得外来的和尚也不行。

省里来的人不懂企业管理，也不了解下情。

省局领导问工人，你们说怎么办？招聘？行！

就招聘。

在全省报名，泱泱几千万人的一个大省，总该出个能人吧？报了八个，经过筛选剩下三个。

三人成虎市。

这一次放开，依靠民主，大家说谁行，就用谁。

于是大张旗鼓的开大会，听演讲，结果饥不择食的人们，把一个爱讲大话空话的选定为厂长，全都以为从此“风雷”

激荡，“四海”

翻腾，宏图大志重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