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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头七（第1页）

七日后。

京城西南方向的后山，依旧泛着一阵阵诡森气息。

空很阴，呈一片压抑的灰蓝，云层散去，山间烟雾缭绕，霾中含着一丝深入骨髓的冷气，令人不寒而栗。

角落的墓前，一位消瘦的妇人垂首伫立了许久，她本是强势骄傲之人，而此刻，只是安静无声，仿佛身体中的三魂七魄都被抽空，只余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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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后，黑衣少年长身玉立，他静静地垂眸，黑琉璃般的眸子微微颤抖，浓郁的眉毛未曾舒展开。

他手握一束山茶花，久久不忍发出动静。

许久后，妇人终于回过了身，见到他，她没有意外。

才多久未见，她的脸颊已消瘦到几乎可见突出的颧骨，曾经泛着凌光的双目，这一刻，却是如一潭死水，黯淡无光。

柳毅更是感到无颜相见，只是微微颔首：“杭夫人。”

“你来了。”

杨依扯出了一丝笑容，随后，她再一次看向杭浅的墓，“浅，你最喜欢的柳毅，来看你了。”

柳毅走向前，将山茶花轻放在她墓前，白红相间的花束瞬间在灰黑色的周遭有了色彩，像她生前那样，明艳而不失纯真的美。

“为什么是山茶花？”

杨依的声音有些沙哑，亦有明显的疲惫。

“和浅很像。”

脑海中浮现起杭浅冲他肆无忌惮的大笑，柳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回过头，向杨依躬身：“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柳毅，你回答我。”

杨依的眼神依旧离不开杭浅的墓碑，“你喜欢我家浅吗？”

柳毅缄默片刻，认真答道：“或许，我们若有机会在一起，我会爱上她，也会习惯她陪在身边的生活。”

他顿了顿，“可是，我们都没能有这个机会。”

“好。”

杨依的眼眶湿润了，嘴角却是欣慰的笑容，“浅……你听见了吗？柳毅心里是有你的，你的努力，是值得的……”

柳毅看着杨依强忍的模样，心中更是泛起一阵酸涩。

“杭夫人。”

他恭敬道，“柳毅愿意替浅照顾好你，就如把你当生母般。”

“罢了，杭府现在也太平了，我在那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

杨依缓缓摇头，“往后，还是不要再见到了。”

“杭夫人……”

“我没有恨你，也没有怪你。”

杨依打断他，“只是看见你，我忍不住会想起浅，你明白吗？”

柳毅颔首：“我懂。”

杨依伸出手，轻轻地抚着杭浅的墓碑：“你不要太过自责，这是浅自己的选择，我尊重她……”

她哽咽着，“浅这孩子，我从就没怎么管教，太放任她了，所以，她可能确实不太讨外人喜欢。”

“不是。”

柳毅轻声道，“她很可爱。”

“是啊。”

杨依继续道，“她做什么，我都不反对，哪怕她厚着脸皮追你，哪怕她过了适婚年龄都不肯嫁人……这些都遭了多少饶诟病了，可我从不在乎，我只要我的浅能无拘无束地活着……”

她顿了顿，忍不住落下了两行泪，“可如今啊……她把命都搭进去了，我开始迷茫了，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