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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2页）

云沉雅闻言，眉梢轻轻一抬。

虽非雨天，但因这几日天气阴沉，树下土壤一直微湿，呈淡淡的黄。

云尾巴狼忽然思及三年前，舒棠一身艳黄如丝瓜花的衣着，心里头恍然大悟。

他目力极好，四下望去，便在一棵海棠树下瞧出蹊跷。

云尾巴狼走过去，牵着绳，微微使力一扯，将酒坛托在手里，笑问：&ldo;可是这坛?&rdo;

舒棠一愣，惊喜道：&ldo;你怎么找着了?&rdo;

云沉雅左手托着坛子，右手将坛口处的绳子捋了捋，笑说：&ldo;这绳子本是明黄，夜里露水重，沾染几日露汽褪了色，便跟土壤一般无二，找起来，是要费力些。

&rdo;

舒棠笑逐颜开，又蹲身挪去埋葡萄酿的地方，一边用石块铲土将坑填平，一边道：&ldo;云官人，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rdo;

云沉雅看她忙活了一会儿，遂又抬起头，朝院内望去。

目光掠过周遭，却在舒三易的房门上微微停住。

云尾巴狼心中一顿，犹疑了下，终是慢慢问道：&ldo;小棠，我问你几桩事。

&rdo;

舒棠一边铲着土，一边欢欣地答：&ldo;哎，你问。

&rdo;

&ldo;你……真不会抚七弦琴?&rdo;

舒棠将石块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ldo;真不会。

&rdo;

&ldo;那你，可知道你娘亲是谁?她生前可曾喜欢七弦琴?&rdo;

云沉雅问这问题时，舒棠正在拍粘在衣摆的泥。

她本是笑着的，可听了这话，她脸上的笑容便僵在嘴角，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

风拂过，扬起云沉雅的衣袂，将舒棠的鬓发吹至唇畔。

舒棠抿了抿唇，忽又垂着头，继续去拍身上的泥，过了片刻，才低声答：&ldo;他们说我娘亲叫做鸳鸯，不过爹爹没提过。

我娘亲的事，我爹一点都没跟我提过。

&rdo;说着，她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云沉雅，眸里闪着委屈的光，轻而又轻地添了句：&ldo;真的。

&rdo;

一句&ldo;真的&rdo;，听得云沉雅心中发涩。

他愣了一下，轻声道：&ldo;小棠，其实我只是……&rdo;

然而舒棠不等他说完，便从他手里接过酒坛，垂着头，弓着背，往膳房走去了。

云沉雅怔怔看着她。

她每回都这样，难过的时候，背影像个小老头。

八宝粥掺了点葡萄酿，清新醉人，可云沉雅却吃得味同嚼蜡。

他喝粥的时候，舒家小棠搬了根板凳坐在膳房门口，看着院里海棠，看着天边云头，呆呆的模样。

可偏偏，就是她这副又呆又傻，不做出丝毫神伤的神色，令云沉雅的心中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