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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但赵炅读圣贤书，需要大宋皇室的荣誉，注重个人节操和道义，更在意历史铁笔定讞。

这样，就有了焦躁，痛苦，不安。

他于是在赵普秘密调查赵廷美案件时，嗫嚅着说出了自己的隐衷。

赵普早有准备，一句话点醒迷乱中的大帝。

他说：&ldo;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邪？&rdo;

太宗当下大悟。

他知道局势已经到了这一步，只有一条路可走：终止&ldo;兄终弟及&rdo;的权力分配游戏；重回&ldo;嫡子继承&rdo;古制‐‐当初，太祖没有选择古制，这是一种政治失误；我，不能再失误。

&ldo;赵廷美专案组&rdo;由此有了背后法理的支持，可以继续调查下去了。

史称&ldo;于是廷美遂得罪。

凡廷美所以遂得罪，普之为也&rdo;，在这种背景下，赵廷美于是有了罪名。

赵廷美之所以获罪，都是赵普&ldo;调查&rdo;的结果。

史上如此记录，就有了问题：赵廷美究竟有没有&ldo;阴谋&rdo;&ldo;奸变&rdo;而犯罪？如果有，为何这笔账要算到赵普身上？如果没有，是赵普在罗织罪名，阴毒、陷害秦王赵廷美吗？

当我这样思考并提出问题时，我意识到：我已经陷入非黑即白的坊间演义模式。

显然，人性的复杂以及故实完成的耦合力量，极为丰富。

非黑即白，是不足以解释历史故实，也不足以解释人性丰富的。

人，如车轴，自行运转；故实，如车毂，围绕车轴运转；原因，如很多辐条，射向车毂而运转。

以人为中心的故实，在诸多原因的辐辏中成为完整一轮。

所以我愿意说一个自造的名词&ldo;辐辏之因&rdo;。

&ldo;赵廷美案&rdo;可以解释的&ldo;辐辏之因&rdo;很多，赵普一人的推演，还不足以定讞；赵廷美自演的&ldo;阴谋&rdo;与&ldo;奸变&rdo;，也不足以锻炼为大案。

以那些野史、正史为文献资源，从中寻觅有意味的故实模块；以传统史论和圣贤意见为思想资源，从中考索落在时光那一面的人物，从中寻觅&ldo;微言大义&rdo;；以现代历史哲学为方法资源，介入思想，&ldo;重行推断&rdo;这一场&ldo;赵廷美案&rdo;，会有新的历史收获。

金明池未遂政变

赵普复相，儿子没有回潭州，又秘密调查这个&ldo;奸变&rdo;大案，种种迹象让赵廷美有了感觉。

赵廷美做出一个试探性的动作：请求立朝时，列班位置在赵普之下。

按照往日规定，王，应在相之上，但他主动要求在相之下，太宗的反应是&ldo;从之&rdo;，马上答应了赵廷美的请求。

这是太平兴国六年（981）秋天的事。

在后来的一个冬季里，赵廷美应该有过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