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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舍地同他道别。
陶亦然挥了挥手,又叮嘱了几句怀特,暗示他不要在郁年面前暴露自己,又让江子煦解除了对方手机的联络限制,以防发生什么问题时来不及联系。
出了节目组大门,陶亦然和江子煦刚坐上车,就接到了白念池的电话。
好几天没有跟对方聊天,陡然发来联系,陶亦然免不了有些不安。
挂断是肯定不能挂断的,但……接通了,又要说点什么呢?
万一是想告诉他,自己不是他们的弟弟,该怎么办?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空,陶亦然陷入了夹杂着惶恐的两难。
“接吧。”
江子煦的声音温和沉稳,“如果真的是误会,也不至于急着在午饭时间给你打电话。”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剂,成功地让陶亦然鼓起勇气,接通了即将自动挂断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难掩激动的急促呼吸声。
这一刹那,双方都没有说话。
陶亦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此时车在路边停下,一只手从旁边伸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陶亦然侧头看去,午后明媚的阳光尽数落在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中,为其染上一层炫目的浅棕,并将同样的暖意传递过来,伴随着无声的支持和鼓励。
在这样的目光下,十指交错变得如此顺理成章。
从对方身上汲取到足以支撑着自己去开口的底气,陶亦然闭了闭眼,轻声问:“喂?”
这极其普通的一句问候,却仿佛一个开关,瞬间释放了白念池的声音。
他说:“检测结果出来了,你就是我的弟弟。”
陶亦然听见对方声音颤得如同被细密雨线不断敲打的青瓦屋檐,却也难以掩盖其中喜悦。
道路两旁葱郁的树上,热风吹得树叶窸窣作响,知了不知疲倦地挽留着夏日的尾巴,路边蛋糕店内的小狗打着呵欠,懒洋洋地舔着盘底最后几粒狗粮。
在如此环境中,白念池的声音却压过了所有这一切嘈杂,清晰到令陶亦然几乎能够想象到,对方说出话时的表情。
大约是明明想要露出笑容,却又按捺不住地掩面,低声哭泣,看起有些滑稽,却让看见的人,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只会跟着心尖发酸。
而他也受此影响,扣住手机的指腹用力到发白,挺直的后背因蜷缩而微微躬起,低垂着头,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在黑色的短裤上,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湿润的隐晦的光。
宽厚的手掌按住他的侧脸,将他整个人搂入怀中。
被清冽的山泉气息与熟悉的怀抱所拥住,陶亦然终于转过身去,脸埋在对方的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有家人了……我也是有家人的……原来,原来……他们没有想过放弃我……”
萦绕在心头数十年的阴云在这一刻,总算化为怎么也止不住的泪,片刻间便让江子煦的衣衫湿了一片。
而后者只是无声地将怀里的少年抱得更紧了些,拇指轻轻地抚过少年精致的耳廓,像是在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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