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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我在走廊碰见了&ldo;3号&rdo;一次。

我从病房出来，他也偏巧从病房出来。

虎视耽耽地向我走来。

我想我不能示弱啊！

在叫喊声方面，我已战胜了他，碰见了，难道反而退避三舍不成？不能！

绝对不能！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现在精神病院究竟谁怕谁？！

于是我也瞪大双眼，裂开嘴唇，呲出我满口参差不齐的牙齿，一步步向他走去……

我们接近到彼此相距两步远处，同时站定。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怪声，一种威胁我的，张牙舞爪猛扑过来之前的怪声。

我喉咙里也发出一种怪声。

一种具有更大威胁性的，似乎欲将对方转眼间撕成碎片儿，而且一定能够撕成碎片儿的怪声。

&ldo;3号&rdo;畏怯了。

他忽然一副可怜相，朝我伸出一只手，哀声哀气儿地说：&ldo;求求你了，就把你的背心卖给我吧！

……&rdo;

我想上赶着不是买卖。

现在可是你上赶着，非是我上赶着！

背心我当然是要卖给你的！

而且非卖给你不可！

不是为了把背心卖给你，深更半夜的，在我并不情愿住进来的精神病院里，我陪你&ldo;3号&rdo;嚎叫个什么劲儿？但我得让你明白，你他妈的花三十万买我一件背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是你的造化……

于是我将十指屈成爪状，朝他双眼伸了过去，同时发出一声厉叫！

那已经不是兽所能发出的声音，纯粹是鬼才能发出的声音了。

而且是那种最狰狞可怖的鬼才能发出的声音‐‐如果世上真有鬼的话……

我刚一叫过，自己先就刷地出了一身冷汗。

头发和全身的汗毛，几乎一根根全竖了起来。

只觉得头皮一阵发乍，双膝一阵发软。

自己将自己吓成了那样儿。

我暗想，梁晓声啊梁晓声，你怎么会叫出这么可怕的声音？你他妈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呀？如果你还是个人不是个鬼，那么你今后再也不必忧患自己文思枯竭，江郎才尽了！

你发现自己从事第二职业的特长了么！

《夜半歌声》不是已经又重拍了么？将来中国银幕上鬼戏会接二连三多起来的。

你可以改行去配音么！

专配鬼戏中的鬼叫。

说不定成为一代宗师，开山鼻祖，天字第一号的&ldo;大腕儿&rdo;！

听说配音的&ldo;棚虫儿&rdo;们，每天也不少挣呢！

……

我正在自惊自愕的状态之中想入非非，看&ldo;3号&rdo;时，但见他两只眼球朝后一翻，身子正往后倾倒。

我急扶住他，暗想为了七万五胡闹一番是无妨的，若闹出人命可就糟了。